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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常年混迹军中才会有的眼神与气质,李胄璋转身与李成携手同行,感觉走在身旁的李成气息非常缓慢而沉稳。

    李成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是李朝最有名望的戍边大将军了。

    朝中现在也完全是另外一番局面。李成记得他当初离京的时候,李胄璋正在整顿人事内政,那个时候朝里还是多派混杂,人心纷乱,而现在,却是众心归一了。

    李胄璋现在基本上已没有什么不顺心。

    可是在李胄璋的后宫,却日日有人劳神伤情,感觉日子过得再不能更加不顺心了。

    李胄璋在登基后的几年里,陆续宠幸了不少美人,为争得皇上的宠爱,这些美人真可谓没少花心思,可皇上却仍旧不断得新弃旧。

    这就罢了,前一阵子,听说皇上竟然还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美人们赶紧派出宫人打探,得知了那是一名郎中令,据说异常年轻英俊。

    美人们于是更加失意,自从皇上喜欢上那名郎中令,如今下了朝都很少踏入后宫了。

    皇上李胄璋近来天天歇在偏殿。

    美人们探知的那位郎中令,本名唤作项离,因李胄璋不喜欢离字,遂给他改名项清。

    项清出身小官宦家庭,十六岁进宫,最先是做一名普通侍卫,但他相貌出众,自恃有才,为人便有些傲气,从不与众人合流。

    项清每天独来独往。直到有一天,皇上身边的荣公公将他调到皇上身边当值,他很快便引起了皇上的注意,从那以后,皇上每天都让他陪在身边,并很快擢升郎中令。

    一时之间,朝廷内外无人不知项清的存在。

    项清认为这些都是他应得的,上天既然给了他这样不凡的样貌与才能,必然不会令他埋没,如今,一切都只不过刚刚开始罢了。

    项清一如既往当差,只是在每天换值后,会径直去往皇上的偏殿。

    皇上命他每天在那里等他下朝。

    这天,项清如常前往,却在殿外被荣禄拦住。

    “项大人,皇上今天有事,请项大人先行回去。”

    “……皇上有什么事?”项清似隐隐听到殿内传来酒宴之声。

    “皇上在宴请李将军。”荣禄道。

    “李将军,”项清道,“是近日还朝的李成将军吗?”

    “是。”

    项清听说过这个李将军,在他身边,总是不乏有人会谈起他,言语间颇多敬仰与钦佩,他知道他出身太子府杂役,却是一步一步靠着军功升至今天的地位。

    项清认为李成便是他未来将要超越的目标,他出身比他高,读书比他多,论年纪相貌无一不比他强百倍,更何况,他还有皇上的恩宠,只要他肯努力,超越李成的那一天就必将会到来。

    但接下来,皇上却没有再宣他觐见。

    静静等了几日后,项清有些坐不住了,他再次去了皇上的偏殿。

    在殿外,项清与一位将军错身而过,其后不久,荣禄急急追了出来,见到项清,他犹如不见,径直追上那位将军。

    将军脚步顿了顿,片刻后仍旧往前走去,荣禄一直紧紧跟随。

    项清直到他们走了,方才转回身来,再去偏殿,此次无人前来阻拦,项清走了进去。

    “你还回来!”刚走进殿内,就有几份文书劈面向项清掷来,项清未及躲过,脸颊被划出血痕,李胄璋扔过文书正过身来,看到项清,他的脸色有些晦暗不明,“……是你……”

    不知是否项清错觉,他看到李胄璋似有些烦躁和不耐,“你来做什么。”

    “皇上多日未宣召臣,臣想念皇上。”项清小心斟酌着措辞。

    ”……朕有些累了,”片刻的沉默,“郎中令,今后无召,不要来见朕。”

    “……是。”项清忍不住声音发了颤,他感到被冷落,感到委屈,但是,他又不想不能表现出来。

    但李胄璋已抬手挥了挥叫他去了,他走回椅边,不再理他,靠坐在了椅中。

    李成回到府中,自升至李朝将军,皇上赏了他一座将军府,府里奴仆丫鬟俱都赏赐,最开始刚一回来的时候,李成对府里一切均感到十分陌生不适,但几日住下来,他也就渐渐习惯了。

    春花现在已是将军夫人,府里所有事情都不需要她再去做,只需要每日吩咐下去,自有专人料理,数年下来,她也保养的十分得宜了。

    丈夫此次终于从边疆回来,春花非常开心,幼子自出生以来还没有见过他的父亲,如今却都已四岁了。

    李成本来也是非常开心满足的,虽然此次被皇上召回,贻误了战机,但是一家四口多年后终于见面,李成的心里还是欢喜居多。

    然而,李成却万万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再像从前那样对他。

    ☆、第七章

    (七)

    春花觉察到丈夫的反常。

    前几日,他每从朝里回来总是有些心事重重,儿女找他玩耍,她都能看出他在强撑欢颜。

    李成一直是个心思重的人,可能与他的出身经历有关,每每遇到一件事情,他总是反复思量。

    李成发现此次回朝皇上对他的态度又似变回从前,曾经五年来皇上对他始终君臣相待,所以,他已很久没在皇上那里看到那种神情了。

    想到前日酒宴上,皇上醉酒后的难以自持,李成不免心惊。

    可他不能相信,五年时间太久,很多事情都早已过去,何况这些年来,他饱受边境风霜,经历无数残酷战事,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他希望一切都只是他思虑太过了。

    然而今日偏殿中,他本正在向皇上回禀,皇上却突然像多年前那样,走过来挑起他的脸颊笑道,“爱卿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李成的心当时便沉了下去。

    皇上直直看着他的眼神,那含笑的表情,不正是当年他面对他时的模样吗。

    多日来的思虑担忧终成了现实。

    李成只能沉默,半晌,他转开头去。

    李胄璋的手指落了空,它在原地僵了片刻,然后,再次过去捏住李成的脸转了过来。

    “爱卿还是那付样子,”李胄璋淡淡的笑道,“还是,因为是将军了呢。”

    李成被迫面对着皇上,但他不能与皇上对视,于是只能垂下视线,皇上的话令他不安,李成从未想过自己是将军,“……臣不敢,皇上。”

    “不敢?”李胄璋神色有些不明,他看着李成,久久,手慢慢往下,抚到了李成的颈项,李成的肌肤有一些跳动,他竭力不让自己躲开。

    然后,李胄璋就附身过来,歪头吻向他的耳后。

    “皇上。”李成的声音禁不住有些发颤,李胄璋的手托住他的颈后,轻轻吮吻。

    荣禄轻步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赶紧低眉敛目退了出去。

    李成已感觉到皇上的呼吸有了些紊乱,他心乱如麻。

    李胄璋却情难自禁,他觉得李成便就是他的冤孽,明明如此平凡貌不出众,如此僵硬不解风情,如此不甘,他怎么还是看上他。李成的肌肤带着男子才有的味道,令李胄璋流连难舍,他的手终于摸上李成腰间的束甲。

    李成挣开跪了下去。

    “皇上,臣不敢,”李成垂首,束发因为李胄璋的情动有些凌乱,“……臣请告退。”

    李胄璋还未从情i欲中缓过来,看着跪倒的李成,半晌怔忡,“你……”

    这个男人仍不依他!

    李胄璋的眼神忍不住有了些沉郁,慢慢的在李成身上扫视几周,他看着他身穿的将军盔甲,然后目光移到他耳后的那个吮痕,静视片刻,李胄璋道,“李将军这是要违抗圣命吗?”

    “……臣不敢。”李成低声。

    “不敢,我看李将军现在未必有什么不敢了吧。”李胄璋冷然。

    李成一时不能接言,这话今日皇上竟然说了两遍,李成不得不细细思量,他禁不住有些心惊。

    但李胄璋看到李成沉默,却以为他在无声的默认,他更恼了,想到李成果然竟敢自恃将军,他真想立刻消了他的兵权,让他再做回宫中的奴才,他才能知道他是谁。

    可是李胄璋转而又看到李成那半露的额角与鬓发隐隐带着风霜与疲惫,李胄璋张了张唇,却最终道,“你下去吧!”

    荣禄一直守在偏殿外,因殿门未关,殿内的动静他都听得到,李成退出来便转身走了,荣禄往殿内露了露头,看到非常不高兴的皇上。

    荣禄想了想便急急追了出去。

    荣禄十分知道皇上对李成是个什么意思。

    就算当年一开始他也以为皇上对李成是偶然兴起,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在李胄璋身边伺侯的荣禄,又怎么可能看不出皇上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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