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3(1/1)
李胄璋握着李成手臂僵立,眼角逐渐被他瞪的发红发涨,终于抬起另一只手,放在李成腰间束带上,一顿,然后解了起来。
李成近在咫尺的侧脸开始松动,李胄璋手指不止一次僵硬打结,却始终未曾停顿,缓慢执拗的解着,落针可闻的偏殿内,没有任何声响,只有紧紧贴靠在一起的两人。
李成在衣襟散开的前一刻,握住了李胄璋的手,同时也按住了李胄璋欲要扯开他束带的动作。
他转头,无声悲伤的望着李胄璋。
他的面上没有一丝血色,唇亦苍白皲裂,微微颤抖,他是拒绝的,李胄璋知道,他从来就没有半次愿意过,何况此次终于甩开他。
他应该无视,应该继续,他不敢违抗圣命!但那目光却似有千斤重量,令李胄璋接下来的动作全部定住。
李胄璋眼底涌上血色,通红深黯,狠狠瞪着李成。
久久,李胄璋声音似于牙缝中挤出,嘶哑低沉,一字一句缓缓吐出,“……朕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给是不给?”
李成望着李胄璋模样,心中明白,此次拒绝将会与前番都不相同,这是李胄璋给他的最后机会与选择。
然而李成张了张唇,又能够说出什么。
李胄璋慢慢松开他。
“……皇上。”李成嗫嚅。
“跪安吧。”李胄璋犹如不闻,转身离去。
李成低下头,奏折已于方才纠缠中掉落脚边,李成怔怔望着。
许久后,李成方抬头看向早已空无一人的大殿,然后默默跪倒,叩首离开。
自这一天起,朝中局势便急转直下,不但周运未被放出治伤,皇上态度也再不是前番那般隐晦反复莫明,终于逐渐清晰,开始倾向皇后一派。
王齐等人急得不行,看这样子,将军此次求见并未能令皇上对他们更多相信一些,反而竟是加快了局面变化,令皇上最终有了决断。
而且是相信了皇后一派供词的决断!
王齐等人看到他们将军自那日起便无比沉默的身影,心中日渐充满不平与愤懑,他们驻守边境,大漠黄沙,与狄夷作战殚精竭虑,耗尽心血,足足十年才换得如今这暂且的安宁,可他们除了落得一身伤痛,又得到什么?
到头来抵不过朝中这些老狐狸们精心布置的一个个诡计与陷阱。
也许,本来便是他们痴心妄想与太过天真,就没想想皇上既已将云妃娘娘宠到如此地步,怎会是无缘无故,只怕不是此时,也会在将来不远的某天,将他们一概弹压。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自古至今,莫不如是。
如今皇上既不肯将周运放出,周运便命悬一线,他们也似看到自己的将来。
决不能坐以待毙下去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将军是怎么想的,想当年,尚在边境的时候,将军为他们压下了多少事情,在忠君与护着他们之间,艰难抉择,却最后总是默默为他们承担,可这次回京以来,将军实在变的太多,他更加寡言慎行,整日深居简出,对他们这些老部下,轻易不见。
王齐等人能够理解将军,将军多年来屡屡遭人弹劾,不止一次被宣回京城关押问审,皆是为他们所累,所以若非必要,他们也不想再拖累将军,只是情势所逼,就算他们一心想躲着事情,右相等人视他们为眼中钉拦路虎,又怎会放过他们。
时至今日,情势已不利至此,希望将军不要再退让了。
只要将军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他们亦都会跟随,绝不退缩!
可令王齐等人没有想到的是,将军知道了他们此番的所思所想所欲谋,并未如他们事先担忧的那般劝诫制止,而是无言的默许了。
将军当时背对他们,久久静立后只说了一句,先将周运救出。
于是七日后某个深夜,周运被人于吏部大狱中劫走。
举朝一片哗然。
大殿中,吏部大夫被右相狠狠训斥,一脸狼狈,转过身就看到李成王齐等人沉默进场。
殿内众臣一时都噤了声,目光跟随他们就这么走进来。
吏部大夫蹙着眉头,身边吴文义紧盯他们,尤其李成,李成却垂着目光,不与在场任何人对视,倒是那王齐,神情自若,不躲不避左瞧右看。
吴文义真是不知道这些人是哪里来的自信与胆子,他们以为没人知道此事是他们做的吗?竟还敢上朝!
☆、第八十二章
(八十二)
自云妃娘娘册妃盛典上,吴文义亲眼目睹皇上是怎样折辱漠视李成之后,早已越发坚定自己所想,李成原就不配与右相为敌,皇上再不将他放在眼中,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来?所以吴文义如今根本已不将李成当回事。
想来吏部大夫也是这样想的,可没想到正是因为他们的不相信,才会麻痹大意,被这些人钻到空子,将那周运弄出。
如今周运下落不明,现场又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若这些人抵死不认,他们一时半会还真不能将他们怎么样。
不过他们已在全力搜查了,相信不出几日,一定会抓到这些人的尾巴!
同样难以相信的还有当今皇上李胄璋。
今晨听到奏报时,李胄璋还以为自己听错,如此闻所未闻,如此胆大妄为之事,竟会发生在本朝!
而且,此事动机明显,猜也猜的到是何人所为,他们怎么就敢?
李成怎么就敢?
自那日偏殿彻底心冷决绝而去,这几日李胄璋都再也不愿想到这人,没想到这人再次撞到他的面前,竟是以这种方式。
李胄璋高高坐于殿上,听着吏部大夫喋喋不休的状告与奏陈,面色沉沉。
“周运家人也都不见了吗?”李胄璋冷冷问道。
“是,皇上,”吏部大夫回禀,“昨夜臣追去周府,府中已只余奴仆丫鬟。”
不知是否吏部大夫错觉,说完这话,皇上身上冷冽之气仿佛更浓烈了。
“那便好好审审这些人吧,”半晌不语,李胄璋面无表情道,“就查查这段时间,去过周府的都是些什么人。”
大殿之上顿时陷入寂静。
众臣都不知皇上为何要这样做,周府中留下的这些人,想也知道定是些平日里粗使打扫上不了台面的,这样人怎会知道府中之事?
李胄璋并不多言,冷冷目视前方,荣禄在后偷偷抬头,向李成那边望去一眼。
荣禄心中暗暗叹息,皇上对侯爷,那可真是一拿捏一个准啊!
此事满朝文武与皇上,可谓皆心知肚明,侯爷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只是侯爷行事缜密谨慎,不思虑万全,想亦不会动手,所以他们也都知道,纵然此时将此事雷厉风行追查下去,能查到什么端倪证据的可能也会很小。
于是皇上用这样法子,逼迫侯爷。
因为皇上知道,侯爷就算别的不怕,却不会不怕伤及无辜。
荣禄是不知道皇上与侯爷那日在偏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伺候皇上二十多年,皇上一点细微变化他都能察知,看皇上这些日子以来种种表现与做为,皇上与侯爷这次,多半是彻底完了。
下了朝后,王齐跟在李成身旁,他看着沉默不语的李成,明白将军在想什么。
王齐压低声音道,“将军不必内疚,谁也不知皇上会审那些人,事有轻重缓急,周运却是已不能再等了。”
王齐思忖着宽慰道,“想来皇上审不出什么,也便不会再审了。”
李成没有说话。
两日风平浪静。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两日吏部昼夜不息,严刑审问,吏部狱中已是哀嚎不绝,血腥遍地,此种情形实在是王齐等人此前没有想到的。
若无皇上授意,吏部如何会如此大动干戈审问这样一批下人?
至此不光李成,连王齐也不敢再抱有侥幸幻想,自我安慰,有了不好预感。
果然第三日,吏部便于早朝奏报,有周府执夜下人招认,事发前日曾在府中见过几名将官到访。
于是皇上下令,将此人带去各军处一一辨认。
如此数日,勉强指认疑似人十余名,其中,便有王齐副将薛钟其。
此时,李成王齐也便知道这就是右相吏部等人险恶用心了,想是他们这几日难以在其他地方找到证据,便欲借此时机,恶意诬告拖他们下水。
右相等人会这么做原也不稀奇,只是这其中是否有皇上默许,李成不知道,不过若是没有,皇上又为何会下令审这些人?
“臣请旨,将这十三名将官羁押审讯,请皇上恩准。”
王齐早已在列中待不住了,听到吏部大夫如此说,当即站了出来,“皇上,一名执夜下人所说之话,且不说其中是否有屈打成招之嫌,还是其他原因,就是真的,黑夜之中,匆匆一瞥所见,就认得准了?若如此便要羁押审讯各位将官,恐令各将不服,满朝文武寒心!”
“王将军此话何意?难不成是在说我吏部此案审的有问题?”吏部大夫道,“历来审案,不用刑罚,便能令人招供了?刑讯逼供乃是审案最正常不过的手段,便是王将军,不用刑也审不出什么,招供了便要再审,我等不过是在做份内应为之事,清白皇上自有定论。”
王齐怒极,瞪着眼睛,却不能说出一句话来。
李成始终沉默听着,朝堂上一时气氛僵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