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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自己开始穿裙子，戴假发，就再也没有为了某件衣服或是要出门照过镜子，这种几近分裂的扮演，让他觉得自己很恶心。
其实江禾川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在学校也要打扮得像个女生一样，用江禾雪的名字上学。
直到文珂有一次突然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给女儿开过家长会了。上班时间，她突然找到江禾雪以前的班级门口，抓着班主任的手问她的女儿在哪里。
江禾川赶过来把她带去了医院，一路上能听见别人投来不善地眼神，“为什么要放神经病出来啊？伤到别人怎么办？”
早些时候，江禾川还会愤怒地回头解释：“她不是神经病！她只是想找她的女儿！”
次数多了，江禾川越来越沉默，不再理会别人说什么，坐上出租后，路上一言不发地抱着文珂挣扎的手去往医院，哪怕是司机的好心问候也不予回应。
中考时，江禾川是市里的第一，为了离家近点，第一志愿没有报市里最好的高中。那次事情之后，江禾川联系了一中的老师，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想要转过去上学。
一中自然是高兴，以江禾川中考的成绩和高一的各科成绩来看，高考自然也能拿出很优秀的成绩。
就算按他的要求，转来后自己的名字要变成“江禾雪”，但老师还是在办公室里给他保存着写有“江禾川”的各种奖状证书，这些在自主招生时对他是有好处的。
每次家长会之后，米惠会单独找文珂聊聊，说她的女儿在学校很用功，人缘也特别好。她的哥哥江禾川经常来学校接她，还会辅导她的功课，对她的帮助很大。
这时候，等在门口的江禾川，总能看到洋溢在文珂脸上的幸福。
☆、第二十章
最近文珂要在医院里住一个月观察观察，江禾川回到家里收拾需要用到的东西。
黎宥也跟了过来，说是大晚上的拿一堆东西不方便，给江禾川帮忙提一些。
江禾川家里虽然不大，但实在是没有什么生活气息。文珂更多时候都是在上班的地方住，偶尔回来几天。江禾川就更不用说了，高中课程忙，也就是晚上回来睡一觉，他周末又要去道馆，还要兼职家教。家里对他来说也就是个休息、自习的地方。
客厅一面墙的三分之二都是奖状，最上边的几排被阳光照得有些泛白，大部分的奖状边儿上都有边界不清的胶带痕迹，应该是每次搬家都会把它小心撕下，等到了新家再抚平贴上去。
江禾川和江禾雪的都有，基本上各一半。但到了下面一些，就都是写着“江禾雪”的奖状了。
心情有些复杂的黎宥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很不好，走到卫生间门口看着江禾川收拾东西。
狭小的卫生间里并不能挤下第二个人。洗漱台下面的柜门打开，江禾川只能弯着腰从里面拿东西，再低一点就会被柜门挡住。打开的柜门距离马桶只有几厘米，江禾川更不可能蹲到里面去。
拿完东西的江禾川转过头看见黎宥一脸郁闷，不明白他怎么了，歪着头微微抬眉：“？”
本来想问“为什么不租一个更大一点的房子？”，黎宥知道江禾川家里现在的经济不是很好，但换个稍微好点的房子也是可以的，但看着他蹲在地上歪着头，话到嘴边却成了“挺厉害嘛，奖状那么多。”
“......”江禾川看他的表情还以为是他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呢，看起来挺难过，“还好吧，正常水平。”江禾川臭屁地说完就转了回去。
黎宥知道，江禾川所说的“正常水平”，是每晚12点以后的休息，是教室地上一箱的资料书，是在人挤人的公交上叼着面包记单词，是座位上一直备着的咖啡。
知道他是故意打趣，黎宥弯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不要骄傲，小心被我抢了第一。”
“抢就抢呗，我就算是第二，比你也差不到哪儿。”江禾川很是潇洒地说。
黎宥认真想了想：“嗯，也是，咱两应该还能继续当几年大学同学呢。”
“我才不和你当同学。”江禾川准备直起身关柜门。
“什么？”黎宥眼疾手快伸手勒住江禾川的腰，用故作狠厉的语气威胁他：“怎么？你是怕大学我会妨碍你找女朋友啊？我还真就赖上你了，就算不在一个大学我也会想办法阻止你！”
腰上勒着的手像是发现了他怕痒，竟然还变本加厉的挠了起来。江禾川本想佯装生气甩开，却痒得笑出声来，嘴上仍不求饶：“黎宥！哈哈哈哈哈哈！你小人哼哼哈哈哈哈哈！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松手哈哈哈哈哈——！”
黎宥听得想笑，越是不肯撒手，卫生间本来就小，他两大男生在里面磕磕碰碰的，不是踢到盆子就是撞到门。
“咚——”“嘶——！疼死了黎宥！”两人刚刚撞到门上的时候，黎宥的手蹭到了门把手，江禾川的反应让黎宥以为他的侧腰撞到了门把手，赶紧把他连拖带抱拉到外面，松开问：“没事吧？撞哪了？”
腰上的禁锢一松开，江禾川拿着洗发水瓶就跑到了三米之外，仰着下巴一脸得逞得看着黎宥。
明白过来是那家伙的苦肉计后，黎宥只是摊了摊手，淡淡道：“没办法，你知道的，我早就被你拿捏了。”
“......”江禾川得意的表情瞬间就僵了，他被黎宥这种随时随地对他“热情告白”的技能给打败了，瞪了黎宥一眼就去卧室收拾了。
收拾好东西之后，黎宥看着放在门口那一小包东西，有些不敢相信，“小川，你确定你没有忘记的吗？就这一点儿？阿姨可是要住一个月啊？！”
“够了，医院还有很多之前拿过去的。”
“你确定？”黎宥弯腰提起袋子，“要是缺什么我等会儿再回来陪你拿。”
有经验的江禾川只是点了点头。
楼道没有灯，黎宥打开手电走在前面，举着手机的手微微侧向右边，让走在后边的江禾川能看得更清楚些。
“你好好走，不要连人带东西都摔了，我也开着手电呢。”江禾川拍了一下黎宥的手背，举起手机饶了一下。
“好的，老板！”
等两人在医院安顿好之后已经快凌晨1点了，江禾川把黎宥送到医院门口。黎宥看江禾川有些憔悴的神情，说：“明天再请一天假吧，今晚好好睡一觉。”
“黎宥。”江禾川顿了顿，“我打算休学，自己在家复习，高考之前没有什么事就不去学校了，考试题什么的老师说会帮我留一份。”
黎宥担心过江禾川来学校之后会很麻烦，各种议论会让他不舒服，但没想到他直接就不来了，“可是你自己......”
“我能行的。”江禾川打断他，“我可以的，你不相信吗？”
黎宥看着江禾川的眼睛，很疲惫，也很坚定。
黎宥再没表现出什么担忧，“好，有什么好题我留着，给你传授黎氏独家思路。”
“那就一战高下吧。”江禾川拍了拍黎宥的胳膊，“对了，还有件事儿，王嘉瑞那件事算了吧，事情都发生了你也别再闹事了。”
黎宥不愿意，“她对你做出那种事，什么后果都是她活该！”
江禾川没说话，就是放松站姿一直盯着黎宥，一开始黎宥的气势还很强硬，被江禾川盯得气势有些弱，“你真想好了？”
“嗯。”
“我要背着你偷偷整她怎么办？”黎宥试探地问。
“你猜。”
江禾川有些困了，说话也软软的，黎宥被这一句软乎乎的“你猜”给噎住了，气势几乎没有了，“那......那就算了？”
“对的。”
“......”
“你说什么？”
“什么我说什么？”江禾川不知道这么安静黎宥为什么会听不清。
“上一句。”
“对的？”
黎宥勾了勾嘴角立马又压了下去，江禾川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因为困，没有精力说出来的话软软乎乎，刚刚那句“对的”简直像是在撒娇一样。
听了两遍的黎宥心满意足，慷慨地说：“好吧，她的事就这样吧。那我先回去了，你赶快去睡吧，医院晚上冷，记得多盖一层被子。”
“嗯。”江禾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黎宥心痒痒地打车走了。
后来的一周，黎宥每天晚自习都请假来找江禾川，给他带老师发的卷子和一些上课记的笔记。
江禾川说过他不用每天都特意跑来送作业，自己每天都有自己找题做，一周去学校拿一次就好了。可黎宥称自己的笔记是独一份儿的精华，坚持要分享给旗鼓相当的对手，江禾川说不过只好答应。
两人每天一起学到晚上十点，黎宥回去后，江禾川再自己学一会儿，有什么问题也会在手机上和黎宥讨论。
这天黎宥在来江禾川家的路上，接到了江禾川的电话，支支吾吾地说让他到医院，也没问明白是什么事，电话就挂断了。
黎宥以为是文珂有了什么紧急情况，让司机加油门赶向医院，跑到电梯口看见江禾川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了。
江禾川今天是在学校的打扮，黎宥问他：“ 阿姨是又要找你妹妹吗？”
“嗯，你快跟我上去。”江禾川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黎宥以为江禾川是太着急了，也有些慌，完全忘了问找江禾雪的话叫他能帮上什么忙？
等到了病房外，江禾川突然刹住脚步，扭头看了一眼黎宥，拉住了他的手。
“？”突然被拉住手的黎宥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江禾川就推开了病房的门。
“妈，他就是我男朋友。”江禾川对坐在病床上的女人说。
文珂朝他两招招手，温柔道：“来，过来让我看看。”
黎宥直愣愣地被江禾川拉到病床前，另一只手被文珂握住：“你就是黎宥啊？”然后转头对江禾川说：“哎呀，这孩子长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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