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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波也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还没被江师发现，凑到周叶旁边跟他说话。
当然不是什么好话。
言语间将周叶说成是个卖身的，还跟他讲下面小镇上有个军事化管理的私立高中，里面这种事情可正常了。
让周叶不要多想，如果需要钱的话就跟他说，他有路子，可以带周叶出去卖。
还跟周叶说，他有个朋友也是卖的，一晚上能挣好几千。
他凑在周叶身边讲的时间不多，但周叶记得很清楚，因为他一张嘴叭叭的，说话语速又快，时间不长，但该说的都说了。
最后竟在周叶半米之外说：“你要是想出去挣钱的话，我带你。我不收你钱，你跟我睡一晚。”
黄波身材矮小，大概也就一米五八的样子，也瘦，高一的时候看着还有精气神，高三的那天晚上看着就跟地狱里出来的恶鬼一样。
眼角青黑，不知道熬了多少夜，脚步虚浮。
周叶好面子，他不大在外人面前哭，那天实在是事发突然，哭了好一会儿。但在黄波来的时候，就一个人憋着在赌气。
堵自己的委屈。
当黄波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周叶已经感受不到愤怒，他只是简简单单的扫了黄波一眼，视线停顿在他裆部的时间尤其长。
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你行吗？你那小老弟有这功能吗？
黄波气的浑身发抖，还欲再说，江师却上完厕所回来了，他只好偷摸跑掉。
后来那么多年，高中的同学周叶一个都没见到过，也从来都不去关注。
如果不是开学那天只剩下两个位置，周叶可能都会将黄波这人略过去。
周叶推开厕所门，上课铃刚打，厕所里面没人，这节课是语文课。
周叶很淡定，教导主任是个很佛性的人。他可以晚一两分钟。
第28章
时间在两人别扭的客气中溜走，下周就要第三次月考，全校老师都在强调期末，对于这第三次月考给出的指示都是，不用太紧张，稳住就行。
稳住，不要掉班，就什么都好说。
周叶他爹最近出车，没时间来接，周叶给他妈打电话，他妈让他自己打车回去。
去乡镇上的出租车不多，周叶最后辗转去了车站，然后从车站买票回去。
短短的距离，一路上折腾了四十多分钟。
“回来啦？”他妈打扫了卫生，院子收拾的干净利落，角落里还架着一个大型烤架，上面用湿布盖着，里面挂着肉，下面烧着火，也没燃，就保持着火星子不灭，偶尔有几搓小火苗，他妈又很快夹一坨黄泥巴搭上，不让它燃。
“嗯。二娘。”周叶对跟他妈一起坐在那里烤火的二娘打招呼，随后放下书包过去：“杀猪啦？”
“嗯。”
“今年咋杀这么早？”他记得以前好像都要临近四处走亲戚的时候才杀猪。
“早点杀不好吗？我还装了几节香肠，有甜嘞，有辣嘞。”
周叶拿过他妈放在旁边的火钳撩起湿布的一角看，角落里果真有几串香肠，猪肉被熏的黄橙橙的，闻着就香。
“周叶，你那块同学唻？你咋没喊人家过来吃安？”他二娘问。
周叶：“他这块星期回去了，这边开学还没回去过。”
“是哦，这要过年了，还不回去看哈子蛮。”他妈接道。
“哎，那块同学是市区嘞嘎？”他二娘好奇。
“是嘞。”
“囊屋头有钱哦？”
周叶抬眼，他妈说：“那是比我们有钱噻，人家市区下来嘞，咋说嘛城里头也有房子噻。”
说着感慨起来：“这二年市里头嘞房子，要卖好多钱哦！”
“说嘞也是，那你晓得他们屋头做啥子嘞蛮？”
“这块我咋晓得安？”他妈一钳子土将火苗扑灭：“人家就是周叶的一个同学，我们问那些干啥子嘛。”
他妈说完又叫周叶：“你在这儿站起干啥子安，马上考试了，还不快点去写作业。”
“哦。”
周叶乖乖的回去写作业，还听见他二娘跟他妈在后面说他。
不过就是一个同学，何必在意那么多呢？
周叶翻出新发的试卷，开始动笔。
超前班学习进度很快，快期末了，他们这个班高一的内容都已经全部学完了。
其他所有班落后他们两节课的内容。
所以说这个制度，真的很磨练人啊。
能在重重困难中厮杀出来的人，都是汉子。
考进超前班是一回事，在超前班里稳住，又是另外一回事。
考试时，周叶跟温沥都在第一考场，是在一班，超前班是最后一个考场。
温沥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这会儿是他在前面坐着，写完最后一门英语的时候，检查完两遍，时间都还有很长的剩余。
周叶突然就觉得后面有一道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别人盯着你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触发了人体内在的第六种感官。
被人盯着的感觉特别强烈。
周叶一时间竟然有些忍不住发抖。
是谁在看他？
他只能想到温沥。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转过头去，却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
温沥还在做题，并没有看他。
自作多情。
周叶盯着试卷，再也没有动过。
直到铃声响起，吴杰招呼他俩：“走啊，吃饭。”
“嗯。”
“好。”
两人同时答应，又都没看对方。
今天的食堂二楼小厨房做了糖醋鱼，周叶一般是不去二楼吃饭的，贵，味道也就比一楼好上一点。
但吴杰收拾好东西之后走过来，说：“终于考完了！走，我们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可以啊。”温沥笑道。
周叶也不好说什么，一行人去了二楼。
一楼吃饭荤素搭配下来，一顿四块五，二楼只要一份糖醋鱼，就要收六块。
周叶没忍住，要了一份鱼，还有一份茄子，再加一碗饭。
要不说二楼怎么收费贵呢，都是拿碗装的，不是一楼的餐盘那种。
温沥没要鱼，他买了一份黄焖鸡，一份土豆丝，还有一份烧鸭子。
“哇，土豪。”吴杰端着一份回锅肉跟一碗凉拌三丝过来。
“放中间，一起吃。”温沥很慷慨。
三人的菜都没重复的，也刚好能凑成一个小桌。
七道菜摆在中间，他们仨还真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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