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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中捧着一只透明的水晶小碗，碗里没有放水，隐约可见各色小鱼在不安地翻动。

    黎卫东没有回答钟毓的任何问题，但也不再无动于衷。他伸手捞过面前的面条，狼吞虎咽地闷头吃了起来。

    珍珠作为女皇身边最得力的女官，开宫门这点小事根本不用劳烦她动手。今夜她亲自出来这一趟，可见门外之人有受女皇的重视。

    文大人那皱巴巴的屁/股蛋被大伙儿津津乐道了好几天，直到新的热点事件出现，才被短暂遗忘。

    黎卫东显然不属于这一种，他受过专业的训练，自然不会被这点小伎俩打败，但是当他看清那碗面条的时候，身体猛地一抖，脸色在顷刻间变得煞白。

    先是年高德劭的大司农文大人被媒体爆出酒后失仪。新闻刚出来的时候，大司农大人第一时间发文否认驳斥谣言，但第二天晚上，文斌光着屁/股绕着女皇的御座奔跑的视频便惊爆网络。

    原来黎卫东的母亲在城里开了一间面馆，因为味美量足，价格公道，在街坊间小有名气。黎卫东隐姓埋名多年，原以为没人能查到自己和这家面馆的关系，没想到还是被钟毓挖了出来。

    第15章 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想到这里，钟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条龙鱼身上停留了片刻。

    说完，他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果不其然，门一打开，宫门外站着的是钟毓。

    钟毓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见面就开始审问，而是吩咐一旁的特勤人员：“先把他的手铐打开。”

    太子伉俪在大婚上出尽了风头，热度月余未消。叶钊灵穿过的衣服脱销，戴过的首饰断货，就连他在休息时间滴的眼药水都被网友扒拉出了同款。

    黎卫东的这点小变化自然是逃不过钟毓的眼睛，钟毓将两只手往桌面上随意一搭，语气十分平淡：“你们家面馆的生意不错。”

    厚重的关门声响起，黎卫东放下面碗，怔怔地看着不久前钟毓坐过的那个位置。

    特勤人员上前打开了他手腕上的手铐，在这过程中黎卫东十分配合，没有丝毫反抗。

    “你来啦，先随便坐。”女皇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了钟毓一眼。她伸出纤纤素指在水晶碗中挑挑拣拣，最后捻起一只红白相间的小鱼儿扔进鱼缸里。

    钟毓继续抛出条件：“你不是这起事件的主谋，若你愿意出面指证太子，我将保你平安无事。听说你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母亲了，事情结束后不想回去看看吗？”

    这个新出现的热点，就是皇家安全厅披露了耀庆宫遭遇刺客的事件。据闻当天的情况非常紧急，幸亏靖南侯及时发现并英勇制止，才没有酿成大祸。

    “你想做什么。”黎卫东终于开口说了这半个月来的第一句话，因为太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粝。

    皇室阴谋论是永远的热门话题。有人说杀手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行动失败被人灭了口。不少人赞同这个观点，说其幕后主谋就是太子容铮。不过不久之后很快又有新的传闻出现，说这是帝党针对东宫的一次自导自演。

    直到消息被公布，皇家安全厅都没有查出刺客的身份信息，背后的主使更是不明。就在民间众说纷纭之时，这名刺客在牢中突然因突发心脏疾病猝死了。

    无论哪种猜测，都没有有效的证据支撑。针对女皇的这起刺杀事件成了一桩无头悬案，再也不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了。但太子的声望还是受到了阴谋论的影响，在民众间的支持率直线下跌。

    钟毓接着问：“你此番刺杀女皇，是否是受太子的指使。”

    这是审讯中常见的手段，用来攻破犯人的心理防线，许多心理素质不强的嫌犯就会在这一环节败下阵来。

    但是这天有些例外，夜里十二点一过，珍珠就带着几名侍从官来到大门外，亲自打开了落锁的宫门。

    婚后的一个月里，皇室的各个成员也不甘寂寞，各种花边新闻接二连三地传出，令民众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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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毓见石头终于撬开了一道缝，随即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东宫的人？”

    手铐除下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便被端上了桌面。面条是首都地区常见的碱水面，盛在一只白瓷大碗里。汤头熬地清澈澄亮，面上漂浮着一枚鸡蛋几片青菜。面条刚一端上来，冷冰冰的审讯室里瞬间就充满了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碗里的这些小鱼不过是龙鱼的吃食，女皇的这只龙鱼可大有来头，据闻已达四十岁高龄。它的寿数之所以高于同类，大概是因为它生于皇家，从来不吃寻常的鱼食饲料，仅以各种新鲜的活鱼喂食。

    这种鱼钟毓认识，叫红薄荷神仙鱼。每年在全球范围内仅能捕获数尾，每一只都价值一辆高级跑车。

    珍珠款款行了个礼，对钟毓道：“国师大人，陛下等候您多时了，请随我来。”

    黎卫东出现在耀庆宫的目的是什么，之后又因何落网，钟毓心知肚明，他不过是利想借黎卫东给太子强加一个罪名。

    钟毓坐在椅子上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一碗面条见底，他才对黎卫东说道：“我很欣赏你的忠诚，你不用急着现在就回答我，我会给你时间考虑。”

    钟毓跟随珍珠进殿的时候，女皇正踩在檀木矮凳上喂鱼。她身上穿着真丝龙纹寝衣，脚踏杏缎花卉绣鞋，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挽了一个发髻。

    桌面上摆着一只黑色的玻璃瓶，那是钟毓在临走前留下的。

    无论外界的舆论多么纷扰，皇宫里的日子还是一成不变。女皇喜静，耀庆宫内一入夜便早早落了锁，任凭谁来了都不见。

    黎卫东再次低下头，没有回答，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