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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毓将容铮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这会儿他倒是不急着走了。钟毓坐在龙椅上调整了个舒适的坐姿，眉尾轻轻扬起，一脸挑衅地看向容铮：“哟？怕了？”

    椅子上的灰尘四散飞起，险些迷了眼睛。

    容铮看了一眼钟毓瓷白的手腕，指尖在他的皮肤上恶意地画了个圈，转过头来继续说道：“说来你我师徒一场，容铮至今不知老师的长相，是否有些太不应该？”

    钟毓终于有些慌了神，厉声质问容铮：“你想做什么！”

    看太子的样子，今天是不打算轻易放他离开。钟毓看向容铮，沉声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张脸虽不老，但也绝对不是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模样。

    殿内的光线不足，但不影响他看清眼前的人。当他看到钟毓的面容后，整个人像是被电击到了一般起身退开一步，迅速与钟毓拉开了距离。

    窗外雨声渐弱，一抹天光从破损的窗格上泄露了进来，正好落在钟毓的脸上。

    容铮的心像是被绑在了火箭上，一下子就升到了最高处。

    “不知国师您是当真如此廉正奉清。”容铮轻轻笑了笑，又往前靠近了些。他压低了声线，在钟毓的鼻子前暧昧地说道：“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只是这个巴掌还没拍下来，钟毓的手就被容铮牢牢地抓在掌心里。

    然而国师刚往前走了两步，一双手如铁钳一般擒住了他的肩膀。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肩上的那股力量便毫不留情地将他向后拉扯。

    论打官腔，朝中无人不擅长，容铮顺着钟毓的话说道：“大人果真是精明行修高风亮节，令人敬佩。”说着，他的话锋一转：“但无论如何，我都要对您表示感谢。”

    “我不是什么？”钟毓俯身捡起地上的面具，抬头看向容铮。他像是被容铮的反应刺伤了一般，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现在看清我的长相了，殿下您满意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钟毓的身体彻底失去了重心，待他缓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向后跌坐在那张破旧的龙椅上。

    钟毓不由得往后缩了缩，想要逃避容铮探究的目光，但他已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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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紧张，自他进入这个大殿开始，心情就控制不住地开始紧张。他不想面对这个答案，但又偏偏要亲手去揭穿这一切，就像是在故意折磨自己。

    太子向来擅长鉴貌辨色，这会儿他的情商却跌入了谷底。他像是没有听出钟毓语气中的不悦似的，自顾自说道：“为聊表心意，东宫特地略备薄礼，由孤亲自送至大人仙邸。”

    对钟毓的长相感到好奇的人，这么多年来又岂止容铮一个。此前把主意打到钟毓脸上的人，大多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再提了。

    然而容铮并没有打算给钟毓这个机会，他的话音刚落，便觉眼前黑影一闪，脸上的面具应声而落。

    仿佛他刚刚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这个姿势十分伤风败俗。

    “放肆！”钟毓怒火攻心，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法度尊卑，扬起一掌拍向容铮。

    “不必。”

    钟毓嘴上说得轻巧，袖子中的另一只手却在暗暗蓄力。他在寻找合适的时机一举挣脱容铮的桎梏，顺便给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一点颜色瞧瞧。

    “国师见笑了。”容铮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和风细雨地说道：“若有机会，我必将登门拜谢。”

    半晌之后，容铮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讷讷地开口道：“你不是…”

    面具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脸型五官轮廓与叶钊灵没有丝毫相似之处。钟毓的长相并不普通，甚至可以说得上一句俊朗。但一片虬结的疤痕从他的太阳穴一路延展到耳下，那成片的皮肤像是被烈火烧过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大人请留步。”容铮立刻往边上迈出一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钟毓面前，拦下了他的去路。

    容铮自然不可能再给钟毓可趁之机，他欺身逼近钟毓，将他困在自己与龙椅之间。

    “殿下还是这般客气。”钟毓故意环视了一圈四周，神态间满是嘲讽地说道：“原来这就是您的感谢方式？”

    第82章 无相

    钟毓这番话说得十分大义凛然，仿佛他真的生了一颗兼济天下的铁血丹心。

    容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俯下身，一言不发地打量着钟毓，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太过尖锐，仿佛穿透了那块黑色的面具，一寸一寸描摹着他的脸，让他无处遁形。

    面对太子无休止的纠缠，钟毓心中早已起了怒意。他气冲冲地将太子推了一个踉跄，越过容铮往外走去。

    容铮盯着面具旁来回晃动的光斑看了好一会儿，才敢抬头看向钟毓的脸。

    说完，钟毓一甩袖子，便要离开。

    听到容铮这么说，钟毓反而镇定了下来。他抬头看向容铮，说道：“我这张脸不是什么稀罕物，也没有什么看不得的。”钟毓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些笑意：“不过为师的相貌粗鄙丑陋，希望徒儿你看了之后不要后悔。”

    容铮没想到面具下是一张这样的脸，一时间有些不知作何反应。

    和容铮说了这么久车轱辘话，钟毓的耐心已经告罄：“时候不早了，殿下没有其他什么事的话，下官先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