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光×杨盈【如果】05(2/8)

    ??

    ??明女史抬起颚,咳了一声,直接开口制止:“殿下,您不能这般称呼宁大人,有失体统。”

    ??好好吃饭怎么了,这女史可知道要让孩子好好吃饭有多难吗?

    ??因为他的发话,李同光原本带着些许愤恨的眼神慢慢暗了下来,抿着的薄唇仍隐忍着不甘,最后只得喝下手中味带苦涩的麦酒。

    ??但是,这还不够。

    ??她轻抿着的唇在微微颤抖,想扬起嘴角笑出来,却又怕着,这不过是宛若镜花水月的一瞬。

    ??“你!”

    ??得以维持思绪平静的状态之际,他可以不需要掩盖自己的所思所想,却不让人在他神色上看出一丝异样。

    ??“既是陛下所赐,如若收回,臣绝无怨言。”

    ??“陛…舅舅,同光自请卸下将帅一职是认真的。

    ***

    ??同光就只能继续百口莫辩,日后继续听到那些出自血亲之口的羞辱之言,既然表哥他们不愿认同我,那同光又何必如他们所言的地继续霸着这些自己根本配不上的殊荣。”

    ??“你该是整个大安宫廷里最尊贵的女子,而我就该在泥泞里···你我之间,本就不该。”

    ??而更多的时候,李同光却是会思考着他此番重来的意义和真实性。

    ??“远舟哥哥,你们来的这么快,累不累啊?”

    ??李同光满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撑着边榻缓缓站了起来,走了一步又差点踉跄不稳的模样,让初贵妃急忙地上前想扶好看起来已有醉意的人。

    ??“大人,初贵妃走了。”

    ??岂料,她的手还没碰到,对方就先一步后退躲开了

    ??“继续留意。”

    ??宁远舟觑了一眼明女史,心底先记下这一笔,随后便开始温和地给杨盈介绍起六道堂的主要人物们。

    ??“如此年轻气盛,在朕面前负气行事,朕可不允啊。”

    ??杨盈忍住不让自己哽咽出声,但故作深沉的声音里仍是避不了带上属于懦弱的颤动,红了眼眶也不自知。

    ??见李同光依旧不开口,语气便更为急切,“你说啊!”

    ??再也毋庸置疑了。

    ??这,便已让人庆幸感恩至极。

    ??心想着这倒应该不是章崧的一时心软,不过审时度势正是章崧的强项。

    ??一进帐,便见到卷缩靠在榻边的李同光,手里拿着酒瓶,俊朗眉宇间似有着化不开的黯然颓意。

    ??话语中没有一丝尊敬之意,暗地隐隐带着趾高气扬的轻视。

    ??说到一半,宁远舟便想起了什么,转头开口让钱昭给杨盈探脉,却被杨盈推辞了。

    ??“若非你实在太孤寂了,我一个面首之子···又有什么资格····靠近你。”

    ??这份神迹让他有了机会并决定挽回一切,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人事与物。

    ??“主上,您的伤口已经比往常拖了数日才结痂。”

    ??“同光还真是不容易啊,毕竟身上还留着一半梧国血脉。”

    ??河东王哈哈大笑,“在座哪位不知,他的生父就是一个卑贱的梧人面首。”

    ??安帝挑起眉头,而这时下方也因为初贵妃这一句起了骚动。

    ??且不说阿盈一看就身子幼弱,如今懂得自省多吃饭,好长身子。

    ??此话意有所指,除却心虚之人,任谁都听不懂李同光话中暗义。

    ??今夜的夜空很清澈,是以这轮月光更为皎洁无瑕。

    ??也许···还是会有点疼的,但也是更多的欢喜。

    ??不仅是如意姐,连她的哥哥们,真的也都还在。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理由,是想来朕这里讨公道来着。

    ??“就只是因为那些口舌之争罢了?你老实和舅舅说吧···”

    ??这声叫唤却惹来了明女史的指责。

    ??“是。”

    ??“殿下,杜长史想请殿下到门堂,说宫里来了人,需要你亲自一见。”

    ??“臣···可以为了安国的宏图大业鞠躬精粹,死而后已,但无法接受来自自己人的暗箭。”

    ??“同光啊,喝酒吧。”

    ??真的···

    ??稍微斟酌一番后,安帝决定稍微放软了声量,规劝起来:“同光啊,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是你当初用了多少心力才有的功勋,你当真舍的了?”

    ??眼神更是不看着自己,许久,才听见李同光哑声道:

    ??当提及杜长史和明女史给她讲课的事时,宁远舟便出了几道题考考杨盈。

    ??“但是我与你的约定不会变,你终将成为那最尊贵之人。”

    ??杨盈给了外头的侍卫回应之后,便向章崧的暗卫道:“既然如此,你也应当离开…”

    ??“远舟哥哥,我挺好了,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就是驿站的吃食有点不太好吃···

    ??于是,杨盈只是继续扯了扯宁远舟的袖子,和六道堂等人继续寒暄。

    ??只要一切都回归安好,往后午夜梦回之际,他也便不会再感到疼。

    ??接着,河东王听见对方轻呵一声,看向自己淡然的眼神里开始噙着凌厉的寒意,后道:

    ??喃喃数句,初贵妃这才听见李同光那稍纵即逝的叹息,“

    ??“陛下…”

    ??安帝原以为就此能暂时平息小辈底下的小打小闹,偏生在宴后,李同光特意前来自己的营帐求见。

    ??初贵妃见此,心中漫起丝丝就疼,“你方才这是怎么了?”

    ??态度上的怠慢让六道堂等人皱起了眉头。

    ??可这把声音接着便告诉自己,她以为的镜花水月,正在一点点地变成了现实。

    ??他人说说而已,除了让他人彰显那不自觉招人厌烦的优越感,自己又不会掉层皮。

    ??这疏离的动作顷刻便引发初贵妃的不满。

    ??简而言之,就是老子撂担子不干了。

    ??真的无碍的

    ??话锋一转,李同光又以君臣之礼相求,“还请陛下收回臣这身功勋和御姓,既然血亲不认同,那臣又何必再背着国姓,继续担着名不正言不顺的名目,日后做个闲云野鹤,也比如今强。”

    ***

    ??而后,朱殷见主上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开始带着些嫌弃,随即脱下了自己外袍,扔到他手里,接着问道:

    “若非本侯自个儿身子还算强健,那还真的没机会在这里听到河东王这番‘推心置腹’之语了吧。”

    ??她怕是无缘踏入安国境内。

    ??元禄小时候有阵子就不爱吃饭,只知道成天钻研机关,他那时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养成元禄自发准时吃饭的习惯。

    ??“你走吧···”

    ??初贵妃怔怔听完李同光这番让她渐渐心疼起来的话语,眼眶已隐隐闪烁着泪光。

    ??这一出宫,盈公主在这番方面没有收敛吗,更加变本加厉,仗着礼王的表象,丝毫不顾及淑女之仪,一昧开怀大吃。

    ??正当他人面面相觑,唯有河东王蓦然被长庆侯的话激怒,正欲上前一阵教训之际,一声闷响,按下了他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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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今日,让我认清了一个自己一直不愿认清的东西”

    ??若以自己目前七天便毒发的迹象,算上一路上可获取的和现在手头上的解药

    ??不是她,却也是她,他终究不舍她再次经历与过去相同的悲难。

    ??“……初贵妃,夜深了,还请回吧。”

    ??明女史作为在皇后身边服侍的其中一位女官,对于盈公主此前不时到皇后宫中蹭食之举,在心底颇为不屑,宫中之人也早多有疽语。

    ??这时候,李同光会重新梳理线索,并剖解时局。

    ??唯对她···

    ??河东王看向了自己的父皇,对方正把方才猛然敲在桌上的酒杯再次举起,语带威慑。

    ??“暂无异动。”

    ??这得多懂事啊。

    ??这反复如此的过程,平静了他的思绪,也是他自己可以对自己最坦诚的时刻。

    ??这一个月以来,主上莫名兴上了酌饮,还改了口味,对对甜口的酒有着莫明的偏爱,尤其总让他去找来这带着酸甜滋味的梅果酒。

    ??***

    ??毫不犹豫的话直接让安帝噎了口气,呼吸都开始不顺起来。

    ??杨盈对明女史自是习惯性地充耳不闻,只是开口让宁远舟他们先进到屋里。

    ??杨盈倒没多在意明女史的话,她当然知道多吃不动有什么样的后果,但自己又不是只会吃。

    ??无奈之下,朱殷只得又找来新一壶梅果酒,温热之后才呈到李同光面前。

    ??安帝再次开口之时,话语之中却是满满长辈对晚辈的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如此少年气性,这么幸苦拼搏来的功勋,怎么说丢就丢,你跟朕征战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刀剑无眼,偶尔误伤也是难免。”

    ??这份意外的如果,宛如神迹。

    ??李同光不禁逃避了她的问题,还想让她离开?!

    ??无碍的。

    ??“臣左卫中郎将,六道堂堂主宁远舟,参见殿下。”

    ??正当安帝的思绪正考虑朝中有哪家适龄贵女时,依偎在自己身旁的初贵妃忽然悠悠地开口。

    ??余生便是一人独思量。

    ??在确定初贵妃已离开,不再可能去而复返后,朱殷才回到营帐中,看见了仍站在原地垂首暗自神伤的主上,立即上前禀报。

    ??“同光…”

    ??绝对没有想翻白眼的意思。

    ??不用过多的推波助澜,兄弟阋墙的场面,便也会来得更早一些。

    ??这一次,李同光没有再躲开,让初贵妃挽了他的手,靠在他的肩头。

    ??这次的机会,却是让她不再是她,不是那与自己相濡以沫一轮岁月之人。

    ??安帝把视线收了回来,再次举杯,大喝:“众将士举杯,喝酒!”

    ??两兄弟借着一唱一和,字字句句暗讽着李同光,以此出身还能得到如今功勋,已是父皇宽容厚待,就别想再痴心妄想更多。

    ??初贵妃自然不愿信,步步逼问:“你这是想到底是为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然而,杨盈流露出的失态被明女史瞧见后,习惯性地便对着她轻咳警斥,当众使了一个眼色表达不满。

    ??“光赐婚不够吧,此番生擒梧帝,长庆侯是首功,除了美人,陛下可能···还得赐个国公爵位。”

    ??宁远舟心中已然一股无名火起。

    ??但是也没有如果。

    ??李同光满意地接下那壶酒,便让朱殷先退下,这才又重新坐回榻边,一仰头,便能瞧见那半揭开的布帘之外,悬挂在夜空中的一轮明月。

    ??深思熟虑之后,倒不会对颜面有所计较,提供一些帮助的肚量还是有的。

    ??不过这次老大确实过了。

    ??思此,杨盈抬眸,向那位还等在一旁自己送来解药的暗卫,温和笑道:“相国所愿,孤会尽力而为。”

    ??很好,再记一笔。

    ??把请辞之事轻轻一抹,便摆了摆手把人打发走。

    ??“还有,记得替孤谢谢相国。”

    ??前两题见杨盈回答得无功无过,他便在崧讨了备用解药,如今这一点的盘算倒是弥补了突如其来的意外。

    ??碧空下的旭阳正好。

    ??“我恨透了我身上这卑贱的血脉,你非要逼我说出来吗?!”

    ??安帝眼神带着深沉的探究,沉声道:”同光,你这是何意?”

    ??“胡闹。”

    ??“无碍,此酒性温。”

    至少今天,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没用的模样,可好?”

    ??起头的便是自己的大皇子,河东王。

    ??安帝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总算舒了气后,又再次撇下仍恭敬跪在原地的李同光。

    ??“此番你生擒梧帝,立了大功,朕这就封你为一等侯,司羽林卫将军。“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一直就是在利用我?”

    ??例如今日,自己所行之事虽然麻烦,也没真的让河东王真正,至少把河东王莽撞而不顾大局的性子,实实在在给敲到在安帝心里头,只要洛西王之后寻着机会立些功,那立储之事便会往洛西王倾斜。

    ??在杨盈眼里,那阳光正和煦明朗地洒落下来,丝丝缕缕落在了他们挺拔如苍松的身姿时,纵使身着玄紫戎装,气势亦刚健凌厉似骄阳,瞬间竟让她觉得有些眩目。

    ??到了屋里,杨盈的声音有别方才的低沉,带着一丝软糯。

    ??和那一个真正被她一直所爱所念的人一起。

    ??和这些人计较,才是无谓地浪费自己的时间。

    ??李同光决绝又带着一丝脆弱的话,进一步挑动了初贵妃的焦急心绪,禁不住上前拉着了对方,哽咽恳求着:“你别这样,我不逼你了···”

    ??见李同光还有推辞之意,安帝当即板起脸,”今天这些话,朕就当作没听见。”

    ??片刻,方见长庆侯咧嘴一个轻笑,“河东王,如洛西王所言,本候能得圣上赐予御姓已是殊荣,那您还何必千里迢迢在天门关给本候准备如此大礼。”

    ??这怎么行,自己磨了这么久的刀,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门外侍卫的通报。

    ??***

    ??李同光并没有理会安帝话中的斥责,只是径直地开口道:

    ??说这话时,李同光眼里正闪过明显的不悦,朱殷自然瞧出主上是因为不悦方才被人贸然打扰了自己独酌的兴致。

    ??迎帝归梧的任务,一半已成妄想。

    ??变脸之快,无论几次,朱殷每一次看了都只有钦佩。

    ??“诸位快起来···”

    ??只要提及可能的风险,比如,自己在对方眼里是有些心机没错,但毕竟年轻,实际还是涉世未深的公主,不小心一命呜呼的几率还是挺高的。

    ??二皇子洛西王也随之闻风附和,“大哥说笑了,同光乃清宁姑姑血脉,父皇特赐御姓,尊贵至极,哪儿来什么梧国血统?”

    ??“天门关那里有传回什么消息?”

    ??“知道了,孤稍后就来。”

    ??饭后消食和一日一时辰的马步,早就是她每日固定的功课,不过是没人发现罢了。

    ??李同光往嘴里倒了一口酒,并没有急着饮下,先是含在嘴里,然后舌尖慢慢感受到其中的酸与甜,任其梅果的香气萦绕,直到这些美好的滋味渐渐消磨殆尽,只剩余了苦涩,这才让酒液滑入喉中。

    ??杨盈看了一眼刚被自己倒在手心上的两颗药丸,感到些许讶异。

    ??虽然未见主上喝醉过,但作为尽责的属下,朱殷觉得还有有必要再提醒一句。

    ??“方才当着梧国人面前,同光忍了下来,但下一次呢?

    ***

    ??不但行事过了,心眼和眼界更是小了,鲁莽之余,派去的人竟然还蠢到被捉住了。

    ??显然主上没打算听劝。

    ??刹那间,主上身上缠绕的忧愁伤悲即刻化去,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无醉意,唯有那淡然而孤傲的神色。

    ??“李同光,你躲着我?”

    ??“相国倒是大方。”

    ??思此,明女史又道:“公主即便胃口佳,也该在吃食上节制节制,这般饮食下去,若导致身姿丰腴,传了出去,这便将有损皇家颜面。”

    ??“我也不敢在靠得更近,背负这身卑贱血脉的原罪,我一人足矣,你不该一起被拖入这深渊。”

    ??安帝这下意识到,自己这外甥所言只怕是认真的。

    ??“哦,知道了。”

    ??“朱殷,再给我拿壶酒来。”

    ??“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以后都不逼你了···”

    ??还没等宁远舟接话,一旁的明女史倒是急不可待地开口:“宁大人,公主身体的确康健,就是吃食过量了。”

    ??“大哥,你喝多了。”便是西洛王即刻上前劝阻自家兄长,也只带着惺惺作态的假意。

    ??初贵妃在营帐听得胆颤心惊,在服侍安帝睡下后,便悄悄赶来了李同光的营帐。

    ??言下之意,便是不应再多喝了。

    ??她会有寻求真正心中所愿所求的机会,成为那真正翱翔于无边天际的鹰,自由且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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