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2/2)
初初没再看手机,伸手拿起笔,在摊开的文献上勾画起来。
那天,她难得收起了平日里毛毛躁躁的劲儿。
“你若能幸福,也是好的。真的!!”
而今晚,他的手掌严丝合缝地扣了下来。初初指节微紧,暗暗用了点力道想往外抽,对方掌心的钳制却骤然收紧。
“阶级和三观差得太远,走不长。”
他是个做局的高手,借公谋私得理直气壮,轻巧截断了她一整个周末。到了真整理资料的时候,繁琐冗杂的脏活早被他分发给了下属,硬骨头自己啃完,只挑着核心框架给初初做了个言简意赅的复盘。哪是找人干活,分明是换了个由头把人圈在身边。
她不知道也答不上来。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从小到大有无数个男生对她说我喜欢你。可她到底喜欢过谁?
余娉听着电话那头一下一下的写字声,反倒越来越沉不住气。憋了半天,最后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evan现在倒是赢麻了。你们当中的拉扯,我不插嘴。商场上的算盘怎么打,偏偏撞在感情的枪口上。”
学习桌前,初初盯着手机上的通话界面,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喜欢的人吗?
“你要真想还他,估计只能下辈子了。”
余娉停了停,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结果evan最后关头临门毁约,直接撤签协议。融资搁浅、s-1表递交和路演推迟,白白把这么好的独角兽领股权让渡给了游家的对头。游问一不仅这半年的前期成本全打水漂,在家族内部的权威都要被狠狠削一刀,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信用卡又有一笔新的支出。
可能是吧。
察觉到男人微低的身形与不断逼近的距离,初初后背几乎陷进靠背里,喉咙发紧,下意识抛出一个话题试图打破当下的氛围:“那个……你喜欢这部电影吗?”
“这公司底子确实经得起考验,技术壁垒和合规架构做得极严密,甚至直接否决了龙头的控股收购。evan心气高,最初不愿受制于单一资本方,游问一搭关系、做估值模型、打通各路lp(有限合伙人),费了天大的劲才把框架协议搭起来。游问一本打算靠这单把自己的业绩底仓和话语权彻底砸实,借这股势压服家里把你接纳进去,我也正好拿这个体面的对价去跟褚家谈解除婚约。”
余娉像是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单看剧情,谈不上喜欢。”evan的动作蓦地停下,镜片前折过一道冷白光。他慢条斯理地退回安全距离,指尖却依然扣着她的手,没放。
停了两秒,她又补了一句:
“初初,我的好姐妹儿。你也别内疚,更别觉得欠了谁。游问一的止损能力你清楚,他吃得下这个亏。我和褚不过是晚点走完退婚流程罢了。”
余娉那边还在说,初初早已失了神,拿在手里的笔“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她机械地拾起笔,在长久的沉默后,简单地回复了余娉几句,草草挂了电话。
荧幕上jack与rose在船头相拥,evan顺势覆上了初初的手。
初初没说话。
回答完了,他反问初初:“你呢,你喜欢吗?”
她不想思考了,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周日晚上,evan带她去看了电影,包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厅,两个人坐在厅中央。
evan发来微信约她周末看电影。初初正斟酌着怎么不着痕迹地推脱,对方的第二条消息已然递了个让她毫无退路的由头:新一轮融资的尽调资料,需要她搭手整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她才很平静地问:
那个从杭见走后,跟她拉拉扯扯快三个年头的男人。
初初觉得很胸很闷,被迫蹲下来。不问和三千问默默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呼噜呼噜地小幅度摇着尾巴。
杭见吗?
evan没给她任何偏头避让的机会。
而乔令比杭见早知道一个周,甚至连问的勇气都没有,直接隐身了。
“看着我。”
眼神在昏暗中透出迷茫,睫毛轻颤的瞬间,一只手探了过来,微凉的指腹精准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知道吗……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初初,你喜欢过游问一吗?”
曾也把他当过灵魂救赎的出口,可到头来,弄得更糟糕,还不如自救。
初初摇了摇头,迎着他愿闻其详的态度,她轻声说:“我没想过这么深。只是单纯对爱情片没什么共鸣。爱情从来不是人类必需品,轰轰烈烈的这种,更不是。”
电影是《泰坦尼克号》重映版。
“怎么还?”余娉反问,“拿钱还吗?”
余娉算是很早知道这件事的人。
“喜不喜欢不重要。”她顿了顿,“至少对我来说,不重要。”
evan挑的。
游问一吗?
余娉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对面一直没有任何声音。她意识到刚才自己因为不吐不快,有些话说的难免有些重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开始安慰:“唉!都是命数。”
“那初初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封闭的客船,荷尔蒙催化出的一场艳遇。rose和jack本就不是一路人,即便此刻爱情大过天,下了船,也过不到一个屋檐下。”
“他对我好,我知道。”初初垂下眼,“但就到这里吧。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用别的方式还他。”
同一秒,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叮”了一声,屏幕在黑暗中震出一片幽光。
她停了一会儿,声音也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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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那边始终没有回应。
“你男朋友,evan手里那家独角兽原本正在走pre-ipo轮的定增,游家是敲定的领投方,奔着今年金融板块最大规模的ipo去操盘。”
“初初,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好吧。”余娉先败下阵来,“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电话里一时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昏暗的放映厅,荧幕映下大片流动的蓝光,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暧昧,初初知道evan的用意,毕竟她“避”了他太久。不论是约会还是在公司讨论公事,她会避免两人进一步肌肤的亲密接触。
指尖相碰又迅速地收回、对视时闪躲的眼睛,还有下意识后退的一步,这些条件反射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对evan确实不是生理性喜欢。
银幕微光掠过,evan侧过脸看她。
他身上少见的强势带着不由分说的压迫,将她的视线牢牢锁死在自己脸上。大银幕恰在此时切转镜头,整个放映厅陷入一瞬间猝不及防的漆黑。
初初赶due的那一周,她给初初打过一次电话。因为早在英国的时候,初初就已经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所以余娉听说以后,倒没有表现得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