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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怎么答,让我怎么告诉人家?”
周身寒冷,疼得发白。
“他到底安的什么心?他要是还念着跟我爸这些年的情分,我今天至于在董事会上把话说到那个份上吗?他要是好好做人,我能像这样当众不做人么?“
“你呢?曲悠悠,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瞒着妈妈,偷偷跟这种人在一起。妈妈从小怎么教你的?那种品行有问题的人,你无论如何都要离他远远的!一点都不要去接触!“
她的声音颤了一下。只一下。又安静地垮下去。
最近身体好差
“不融资怎么办?真不是我特意为难他,资金链已经很紧张了,现在去贷款融资已经很困难了,倒时候还要被利息本金追着跑。我提股权融资公司好歹能够喘口气。“
“他这人又要面子,你现在当众让他难堪,他不跟你掀桌子怎么下得来台。你吸取教训,赶紧去道个歉,以后碰到了多捧一捧他。过段时间这个事情大家装忘记掉了,也就过去了。“
袁女士不语。
她想起小时候在外婆的镇子上,看他们爆破一栋老楼。那楼摇摇欲坠,从内部开始坍塌,外面还立着,一声轰鸣过后,里边尘埃四起,一瞬就碎完了。
“是搞同性恋很光彩?还是跟了个劳改犯很光彩?!”
“呵。”她妈妈胸口起伏几下:“背了锅。你觉得财务金融上的锅,有这么容易让人背么?不然你去找刘姐问问,给她多少她才愿意背这种锅?“
“喘口气?“袁女士气极反笑,”自家大股东被你气的要撤资,以公司现在的现金流,根本拿不出钱来回购百分之三十二的股权。拿不出来,他硬要你拿怎么办?公司不回购,他可以去起诉你。诉讼期间公司的经营、融资、所有对外合作都会受影响,你到时候怎么办,被诉讼拖死?几场官司打下来,你根本撑不住!&ot;
“这件事,我原本是打算等你爸爸后事办完,公司情况好转一点了再说的。“她妈妈气得双目发红,浑身颤抖:“你现在提出来,是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曲悠悠梗着脖子,气得鼻尖发红。
“那好,既然他说自己清楚,我倒想问问,这几年流出去的钱到底去哪儿了?他要是清楚,怎么看不到公司现金最多只能撑四个月了?&ot;
她的声音嘶哑着。
“我吸取教训?”曲悠悠再开口,仍是愤愤:“我早先私下里敲打他,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上次我从刘姐那儿拿了审计口径的账目去找他,他看也不看,说你的那套账根本反应不了公司真实经营状况,说公司真正赚多少钱,他心里比刘姐清楚。”
默默地站了好久,直到连旧时伤到的膝盖都僵硬得隐隐作痛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嗓音喑哑:“不,不是的。“
“哦,我女儿是个变态?”袁女士的声音颓下来,尾音带了点哭腔:“还找了这么一个一个不体面的,女人?”
“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之前跟我说过实情,她是被人设计背了锅才进去的。“
“曲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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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女士吼道:“赶紧给我闭嘴,滚回家去!”
公司快垮了,网上还在骂她。
曲妈妈停了很久,才叹出一口气。
她好像,突然聋了一阵子。
&ot;也不知道你爸爸还在的时候…”
袁女士深深地吸了口气,喝了口茶,语气稍稍缓和:“我看他也不是真的想撤资,顶多就是用这件事威胁一下,压一压你。“
妈妈没有看她。垂眸看着桌面上的一道划痕,手指绞着袖口。
他到底知不知道呢?
她想要落荒而逃,可僵硬的指节却怎么也无法发力,拧不开把手。只好整个人缩到门后的角落里,蜷成一团,捂着脸,无声地,剧烈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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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被一片云挡住了。办公室暗了一瞬。
“知不知道这件事。&ot;
知不知道
“还有最近网上的事,我也觉得奇怪,公司里有哪个爱说闲话的把消息传出去也就罢了。只是薛意她在国外这么多年,她的隐私信息,如果不是有些人有意为之,根本不可能发酵到那种地步。你看他刚才在会上,提到网上负面新闻时的那副表情——”
曲悠悠的指尖冰凉。
曲悠悠后退几步,抵到墙上,自父亲去世以来一直干涸的眼眶这时终于仿佛鲜血如注。
曲悠悠看着她妈妈憔悴又崩溃的样子,红着眼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她说什么你就信。家里人的话,却一点也不听。“
“我想想真是作孽啊。看起来那么清秀的一个小姑娘,想不到以前犯过那种事,还是金融犯罪。“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住到家里这么久了,还是网上传开了我才知道的。“
&ot;汪建军在生意场上几十年了,你斗不过他的。&ot;
两人都不作声,静静对峙了半晌,盯着对方,喘着气不说话。
爸爸死了。
曲悠悠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抄起桌上的一迭文件就朝曲悠悠砸去。一页一页的纸张在空中四散,劈头盖脸落了曲悠悠一身。
“你和薛意,你们俩那点破事,在网上传得满天飞,都被董事会提起来了,现在还在公司就又拿出来跟我嚷嚷,是觉得很光彩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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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悠悠怔怔地看着妈妈。
曲悠悠再一次愣怔。
“葬礼上那一双双眼睛都看着呢。有的人碍着面子,当面不方便说什么。散了之后,单独给我发消息来问。问我薛意是谁。网上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