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1)

    那就听这个主播的吧,总比什么也没有的好。

    于是毕柚沉浸式地听了一个下午。

    傍晚陈浅隐回来,毕柚略显紧张的和他讲了这个事情。

    他总会知道的,与其被他发现,还不如主动告诉他来的稳妥,陈浅隐拿过挂钟端量,似乎对这兼顾了个收音机的挂钟也挺意外。

    “都过去多少年了,竟然没有破掉,还能接受到信号播报。”

    陈浅隐把东西还给毕柚:“既然是你发现的,就归你保管。”

    如此正常的反应,毕柚感到受宠若惊。

    陈浅隐问他:“还有别的发现吗?”

    毕柚老实回答:“没。”

    陈浅隐静默片刻,抬手摸了摸他苍白的脸,走了。

    晚饭后毕柚捧着收音机听故事,陈浅隐没有陪着他,找来把梯子上到阁楼去看了一圈,两手空空沾了一身灰尘回来。

    “找东西?”毕柚看见随口问了一句。

    “嗯。”陈浅隐垂眸,疑虑重重,若有所思的模样,“没找到,算了。”

    毕柚没再过问。

    陈浅隐来到他旁边,沙发坐垫一沉,毕柚的心也紧跟着一沉。他默默调低了收音机音量,等待陈浅隐的发话。

    陈浅隐只是架起他的腿简单帮他按摩,疏通经络,然而静好的场面没有持续太久,按摩的手法渐渐变了味。

    他的手开始往某处并不需要按摩的地方钻去。

    毕柚警铃大作,他想逃,可惜陈浅隐抓着他,有心无力,只能妥协。

    春江花月夜,竹林笼罩着层薄薄的朦胧雾气,竹影稀疏,倒映于白墙上随风摇摆,墙下,两道黑影汗津津叠在一起。

    毕柚热得神智不清,他半推开粘腻的陈浅隐,让他去把窗户打开透透气,里面全是他们的味道。

    陈浅隐说:“不要。”

    他反而抱得更紧了,下巴磕在毕柚略湿的头顶,呢喃道:“我怕薄雾飘进来,把你给带走了。”

    他说得认真,仿佛是什么何等重要大事。

    “……”算了。

    毕柚眼神涣散地望向窗外,倒希望真能如此。

    薄雾将他带走藏到深林掩埋,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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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来晚了(滑跪

    阁楼

    日子安稳又不是太平稳地度过,听收音机里的故事成为了毕柚生活中唯一的乐子。

    主播讲的故事种类繁多,悬疑的,灵异的,古代,现代,国外、国内等等都有涉及,初听之下觉得新鲜感满满,但慢慢听多了毕柚觉得也就那样。

    什么一觉醒来、一夜之间出现在了十几公里外的荒郊,名门中爱恨情仇的血案,搬入新房或入住酒店遇到灵异事件,路边捡到东西后怪事频发……

    越到后面,几乎都往一个套路走,结局永远是谜团,毕柚难免有些乏味。

    这天,他一如既往打开频道,叉着早就切好的苹果块准时收听——下午两点到七点播出,晚饭时间休息两个小时。

    “在吗?你好,我是peipei。今天是农历初六,惊蛰,这边在下小雨,不知你那里是怎样的情况?”

    毕柚瞥了眼窗外,艳阳高照。

    “一百多年前,某个也是下雨的惊蛰日,就曾发生过一件骇人听闻的凶案。

    案发后,据说当地政府还秘密联系道士超度亡者,然而效果甚微,住在附近的居民夜夜受亡魂骚扰不得已全部搬走……

    我们今天所要讲的,便是3·5淮南区163号梁家凶宅的故事,它究竟是如何从往日的辉煌家史跌落到家破人忙,人人避之不谈的境地?”

    留下悬念后,peipei开始朗读昨日听众拨打过来的留言,毕柚趁着空档,抽身来到窗口探出脑袋,看到了自家门旁边墙壁上贴的牌号。

    【淮南区163号。】

    字迹被雨水冲刷,稍显斑驳。

    “……”

    难怪听得耳熟。

    毕柚忽然明白了当时报警警察在听到他报出的地址后为什么会是一副无奈、置之不理的态度。

    ——他住的房子是座名副其实的凶宅。

    毕柚重新回到位置,故事开始了。他往嘴里塞块苹果,然后将音量调高了些。

    倒是个令人唏嘘的故事。

    梁家男主人生意受挫,公司倒闭欠下巨额债务,屋漏偏逢连夜雨,家中的两个年仅八岁的儿子失足坠楼身亡,妻子不堪重负患上疯病,整天疯言疯语。

    男人企图医治妻子,然而身无分文。

    追债的打手上门催债,将他家砸了个稀巴烂,仅仅几天,在生意场上颇有声望的梁家跌落底层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绝望的驱使推动下,他在饭菜里掺入毒药毒死妻子后,上吊自杀。

    原来,红房子不仅外表是红的,内里也是血红的——

    “警察赶到梁家的时候,他的尸体正好挂在客厅正中央的吊灯上,风轻轻一吹,像纸片似的左右摇晃。”

    毕柚听到这默默抬头看了眼自己头顶的硕大吊灯。

    “自那以后,街坊邻居总能听见梁家宅子里传来的女人哭泣与男人叹息,有时半夜开窗通风,有两个小孩在门口嬉戏。”

    “梁家宅子经法院拍卖抵债,房主人换了一位又一位,每个居住的时长不超过半年,最短的才一周就被吓得屁滚尿流连夜搬走逃命。

    说是客厅里的吊灯明明没有风却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摇来晃去,仿佛有人在下面……”

    假的。

    毕柚暗自道。

    他从来没碰到过。

    “二楼经常有黑影一闪而过,像两个小孩手牵手走过似的……”

    假的。

    他和陈浅隐就睡在二楼,那所谓的黑影,不过是窗外映照进来的竹影罢了。

    “谈到小孩,有人透露说俩坠楼小孩的尸骨根本没有入土,女主人因为爱子如命不舍得,便把尸体藏在了阁楼中,日日抱着思念……”

    peipei本就低沉的嗓音又下降了两个度,故意烘托恐怖氛围。

    这一次,毕柚噎住了,没有说“假的”——因为整个家,截至当前,他就只有阁楼没有去过。

    毕柚咳了一声,吃掉了最后一块苹果。

    有人说,据说,传言……模糊说辞,模棱两可,无从考证。

    故事永远只是故事,听听得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毕柚主动将这件事讲给了陈浅隐,说到后人的流言,陈浅隐一笑而过。

    “挺有趣的。” 陈浅隐说,“死人是真的,闹鬼是假的。”

    见陈浅隐云淡风轻的表现,毕柚怀疑道:“所以在买这个房子时,你其实就知道了它曾经发生的事?”

    陈浅隐直率道:“嗯。”

    “那你还买?”

    陈浅隐放下筷子,直勾勾看着毕柚:“很安全。”

    毕柚皱眉。

    “又是深林,又是凶宅,就像你捉迷藏习惯寻找的藏身地点一样,危险,却十分安全。没有人敢来找你,也没有人能找到你。”

    陈浅隐拾起汤匙给毕柚盛了一碗热汤:“除了我。”

    “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更何况,你也不是最喜欢躲在封闭的空间里吗?”

    “我可是全然按照你的喜好来找的呢。”

    良苦用心——

    毕柚脸色难看到极点。

    “陈浅隐,你说过的,你要补偿我。”毕柚冷笑,“你就是这样补偿我的吗?”

    陈浅隐幽幽道:“我尽心尽力照顾断腿行动不便的你,难道算不上补偿吗?”

    毕柚深吸口气:“那等腿好了,我原谅你,你把我放了,我们到此为止,谁也不欠谁的。”

    陈浅隐没再说话。

    他把碗递到毕柚面前,毕柚犹豫了下,正要接过,陈浅隐忽然松开手,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等到那一天真的有机会到来了,再说吧。”

    “你!”

    毕柚咬牙,恨之入骨。

    他跟这个人根本无法交流。

    陈浅隐摆明了不愿放他走的,连装都懒得装。毕柚只能更加拼命训练、康复,心里讥讽地想,自己是走是留,可由不得他。

    胜在身体年轻力壮,康复成效显著,两个月后,毕柚站立着,忐忑地撑着墙壁,伴随酸痛感流遍全身,他抬脚小幅度迈出一步。

    略显艰难,还有跌倒的风险,但总算能往前走个几小步了。

    毕柚见状欣慰地笑了笑。

    他估算了下时间,照目前的进度,最多再辛苦一两个星期,跑跳也不成问题。之后只要哪天拜托陈浅隐带他出趟门,比如到医院例行检查之类的,他便可以趁着人群混乱逃走。

    但毕柚还是有点怕,他怕陈浅隐不放过他,又阴魂不散地找上门来。

    迄今为止,随便回想一段和陈浅隐同住一屋檐的生活记忆,简直和恐怖故事没有两样,甚至更严重。

    毕竟恐怖故事还有虚构的成分存在,鬼也只在文字里面活跃,无法飘到听故事的人面前杀人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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