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1)

    “你不是让我去金海找你吗!”对方突然转过头尖叫,“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优先级吗!”

    “你一直都是。”

    “那是我给你订台花的钱还不够多吗?你之前就躲我!现在联系我说爱我,结果又不要我来!”对方情绪崩溃地哭喊,“你不是答应过我只有我吗?那个人给了你多少!”

    “我说过医院太忙了,不是躲你,是真的没时间,我爸还需要人陪护……”魏川放柔了语气,但却没浸进声音里,“你也知道,我爸快不行了,躺在icu的每天都在烧钱。”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宝宝,喜欢我难道不该理解我的难处吗?但我这个月连业绩都还差很多……现实和感情很难两全的。”

    魏川听到那边哭声越来越大,他默不作声地把手机拿远了点。

    “你这个月还差多少?”对方的声音还在抖。

    魏川没说差多少:“今晚来的这个人会开五万的酒。”

    对方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神经质地重复:“五万……五万……五万我也能给,我爸上个月给了我一些钱,还有两个平台我也能贷。”

    “可我不想让你给我花这么多舒舒,我们的感情不一样。”

    “……我和她们有什么区别?”

    “我们有相似的原生家庭,所以我明白你有多需要我……你也一样对吗,你会体谅我的对吗?”魏川垂下眸,“今晚我确实无法推脱,明晚可以吗宝贝?”

    视频里的人不说话,只是躺在枕头上流泪。

    “宝贝,你一定不会不理解的吧。”

    哄完手机里的人,挂断没多久魏川就收到了对面转来的五千,要预定明天他的台。

    “你爸死几次了,还没死完?”lily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

    “你爸不也没死完。”

    “快了。不过每次看见你,我都会觉得恐怖。”

    “怎么?”魏川又恢复到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你和我做的不是一样的事。”

    “我可没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客户,也不会给男的许诺未来。”lily打粉扑的手停了下来,突然换了话题,“说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突然提出要和你分手吗?”

    魏川并不太在意这个回答,一如当时答应恋爱和分手时一样无所谓。

    “因为你这种人没有心。”

    “是吗?”

    “虽然干营销的都相似,但你不一样,大多数的人在你眼里都不是人,只是当下有用的东西,用完就能丢。”

    魏川看着她没说话。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就非常坚信,你这样的人……”lily侧过头亲了亲魏川的唇角,“迟早会遭报应。”

    周天天气很好,不似昨日。

    空气里有草木被晒出的清香,风带着一点暖意,掠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

    闻泽回家的时候,魏川还没起床。

    他睡眠其实很浅,一点声音都会醒来,魏川是今天早上6:18到的家,关门的声音很轻,但还是格外清晰地落入耳里。

    闻泽把球包放在了茶几边,然后去了卫生间。

    洗完手关水的时候,他视线落在了镜子里搭在洗衣机上的衣服,是魏川昨晚出门的那件,今早出去时都还没看到。

    他没用手去拿,而是用两根手指拎起衣领的一角,上面混杂着烟酒味,还有淡淡的,不属于男人有些甜腻的香水味。

    糜烂的气味,像一条滑腻的毒蛇,顺着他的鼻腔直接钻进大脑皮层。

    几乎和小时候每次给被不同油腻男人扶着的、那个烂醉如泥的女人开门时,扑面而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喉结艰涩地滑动了一下,生理性的反胃让他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几乎是本能地想把这团腌臜的东西丢进垃圾桶里。

    “吱——”

    闻泽听到门开的声音,回过头时,魏川穿着一件灰色背心,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和以前一样,让他一瞬间没分清时空。

    两个人对上目光,闻泽先开了口。

    “醒了,哥。”

    “早,哦下午了。”魏川看到他在卫生间愣了一下,“你怎么没关门。”

    “只是洗个手,你用吧。”

    “那个衣服,我中途上卫生间时本来想丢进洗衣机,结果可能没睡醒,光搭边上忘塞进去了。”魏川看着他手里的衣服,抓了一把头发,“我回来没吵醒你吧。”

    闻泽把衣服放了回去:“没有的。”

    “那就好,我怕我洗澡的时候把你吵醒了,你才回来吗?”魏川说着扫了一眼外面,视线才落到沙发旁写着titleist的高筒型球包,“那是什么?”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卫生间里实在有些挤。

    闻泽先走了出去:“那个吗?是高尔夫球包。”

    “上午打球去了?”魏川有些想笑,闻莉真是山鸡想养出个野凤凰。

    “嗯,去见个朋友。”

    “下次有机会能教教我吗,我还没玩过。”

    他说是这么说,只是好奇现在闻泽身边的圈子都是什么人,依闻莉要往上爬的不择手段,谁知道现在的闻泽是多大块肉呢。

    毕竟魏东伟就是一个开小机械厂的,主要给工程和建筑设备提供配套部件,在c市郊区有个自建厂,厂里五六十号人,发展起来后和穷没关系,但和所谓的大富又离得太远。

    走在钢丝上的中产,政策就是这些人的跳楼机。

    不过这些年的钱倒是够养面子,不然魏东伟也不会越来越膨胀,闻莉也不会盯上,更不会绞尽脑汁地把闻泽培养成现在这样。

    好在闻泽对他的请求答应得很快,似乎没什么特别的防备。

    “那下午你在家吗?是写作业还是?”

    “怎么了哥?”

    “没事,就说你要是有空,咱俩出门逛逛?”魏川拉开了卫生间的门,这次换他主动,“我对这附近不是很熟悉,毕竟要过家庭生活了,要是你没空,我也可以去买买菜不是。”

    “但是下午我可能要回一趟学校。”

    “周末还回去啊?有事?”

    “假期参加了一个学校的竞赛,今下午五点有颁奖典礼。”

    “能带人吗?比如家属。”

    闻泽听到家属时只是愣了一下:“哥要是不介意,也可以来参加。”

    魏川只觉得自己昨晚的猜测果然没错,闻泽早就给他留好了位置和趁虚而入的机会。

    “怎么会介意,这么久没见,我也想了解你现在的生活。”

    魏川收拾的时候,闻泽回了房间。

    卧室虽不算大,但因收拾得整洁,显得有些空旷。

    黑桃木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金鱼缸,缸里却空无一物。

    手机在桌面上持续震动,来电显示是妈。

    闻泽毫无反应,只是注视着桌面因缺氧而开始翻腾的金鱼,随着鳃部的水分挥发,好似即将步入死亡。

    时间被刻意拉长,鱼身的动作逐渐变得迟钝,在快要静止的时候,桌前的人把它丢进了鱼缸,几乎是下一秒,水面重新荡开,金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游动起来。

    闻泽眼皮机械地眨了一下。

    手机铃声快要结束,接通键才终于被按下。

    “喂,儿子啊,干什么呢这么久没接?”

    “刚刚在外面兑咖啡,没有听见。”闻泽的语气听起来很轻快,“怎么了妈?”

    “哦没事,你今天和王总女儿球打得怎么样?”

    “挺好的。”

    “我听王总说,他女儿好像挺喜欢你的,你觉得小姑娘怎么样?”

    闻泽盯着鱼缸,过了两秒才开口:“很优秀。”

    “王总是c市工程圈好几个大项目的承包商,给我夸了你几次稳重懂事。”闻莉顿了顿,“现在这几年生意也不好做,你也不是没看到家里现在的样子,人家小姑娘是美国名校的,你们多联系交流,就当先交个朋友,人家看上我们,我们都算高攀。”

    “喂?喂?听见了吗?”

    “知道了。”

    闻泽站起身脱下打球的polo衫,侧身去拿衬衣。

    “你现在在哪?”

    “在家里。”

    “我知道,魏…你哥在吗?”提到这个人时,闻莉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在,在卫生间。”

    “那我和你说话他听得见?”

    “听不见,我在房间。”

    “哦行,记得我和你说的,和他保持点距离,我不想你学坏。”

    闻莉估计在外面做脸,闻泽能听到有人在叫闻姐,可以进去了。

    “这两年生意不好,你爸突然开始迷信你也知道,非要觉得亏欠他,让你俩一起住当补偿,这我没办法。”闻莉似乎想起了此前为此的争执,突然变得有些烦躁,“但是有一点你记住,他那么久没消息,现在突然愿意联系回来了……”

    闻泽对着镜子扣上了衬衣的最后一颗扣子。

    电话里的女声压低了声音。

    “就一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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