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1)

    “怎么洗了冷水?”

    他说着就伸出手要去捂闻泽的手,结果刚靠近,闻泽却后退了一步,背部一下撞在了门板上。

    魏川没有理会,只是握住了他的手,指腹在红肿的骨节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像哄女人一样,语气温柔:“这是刚刚在浴室里弄的吗?怎么弄到的?很痛吧。”

    魏川的指腹很热。

    那股热意顺着受损的骨节,像细小的电流一样钻进血管,身体深处某个开关又被拨动了。

    那个人想出来。

    “只是不小心碰到的。”

    闻泽的胃部因为这种亲昵的触碰,感到一阵阵痉挛般的排斥,可与此同时,他听到那个人又在这一刻发出了满足的喟叹,贪婪地甚至想把脸埋进魏川的掌心里。

    一个荒诞的想法在颅内冒出。

    那个人想要魏川,如果能把魏川留在身边,当作给这个人的“镇定剂”……是不是就不会再试图控制他的身体,不会再在他的脑子里叫嚣了。

    “这也太不小心了吧……红了这么一大块。”

    “哥。”

    面前的人突然叫他。

    “怎么了?”

    魏川抬起头,眼里的心疼天衣无缝。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什么问题?”

    闻泽湿发贴在额前,半遮半掩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中秋

    魏川愣了一下,很快就笑着摇头:“走?我还能去哪呢。”

    闻泽垂下眸,睫毛颤了颤。

    “你忘记了吗,闻泽,我一开始就说过,你是我现在唯一的家人。”

    “我只是随便问问,因为不知道哥日后是不是有其他的规划。”

    “不会离开了,之前不是答应过你,会陪着你吗。”魏川手背挨了挨他的额头,“先去吹头发吧,免得感冒,我去给你热个水,把解酒药先吃了。”

    那日之后,两个人关系明显更亲近了。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魏川不知如何形容,因为假不假装不装,都在相处中能感受到,至少不再像以前一样,看似和谐,但总觉得隔着一层。

    隔着一层的人,是很难真正摸到心的。

    但这一次,如同第一次他“救”闻泽一样,对方开始相信他,情绪开始逐渐外露,一切都在计划中进行。

    甚至那件事之后的没几天,还发生了一件事。

    魏川陪完王洋回家大概是凌晨两点,他洗漱完倒头就睡,结果中途被尿憋醒的时候,睁开眼一张脸毫无征兆地紧贴在他的视网膜上。

    黑暗中,闻泽躺在他对面,像少年时期以前一样蜷缩着身子,面朝向他,五官清晰无比地映入眼帘。

    第一时间魏川以为产幻了。

    半夜这个画面过于惊悚,他头皮瞬间炸开,本能地向后一缩,“砰”地直接撞到了旁边的柜角上。

    这一撞把闻泽也撞醒了,对方缓缓睁眼,眼里透着刚醒的迷茫。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焦了足足五秒,闻泽的大脑才像重启完。

    “……闻泽啊,你怎么在我床上?”魏川揉着后腰,惊魂未定。

    闻泽跟失忆了一样,半晌才尴尬地撑起身,立马下了床:“……可能太困了,上完卫生间走错了。”

    “没事,以前咱俩不也挤一被窝。”魏川干笑了两声,试图缓解空气中快要凝固的尴尬,“我就是被吓一跳,记得躺下时旁边没人的,还以为见鬼了,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他看得出闻泽是真尴尬,僵直的站在原地。

    “应该是太困走错了。”闻泽干巴巴地重复,像是多说几遍自己也信了。

    “要真的是做噩梦了,就挨着我睡,我又没打算赶你。”

    魏川松了口气,倒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离闻泽更近一步,反正他又无所谓和谁躺一张床。

    只是他不知道闻泽脑子里天人交战,拳头捏得死紧,最后几乎仓皇而逃,丢下了一句不用了哥。

    第二天中午,魏川睡醒时,闻泽刚运动完回来,两个人一起吃了个午饭,默契的谁也没提昨晚发生的事。

    就好似只是做了同一个梦而已。

    吃完后,闻泽和他打了声招呼,收拾了一下就要去机场接闻莉了。

    “你们会回来吗?”

    “不确定,来的话我会提前发消息。”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晚点我也要出门。”

    “好,那哥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等闻泽一离开,魏川摸出手机给季月发消息,说他待会儿过去,对方回得很快,让他随时来就是。

    这些年逢年过节的,基本上他都和季月还有徐潜一起凑伙,只是第二个死人给他留下一堆贷款,然后不知所踪了。

    到季月家的时候,没想到对方妈妈和妹妹也在,应该是假期被接过来玩,魏川自觉打了声招呼。

    季月妈妈是很西北的农村妇人,一张脸被风吹得皲裂,满是沟壑,看得出长期田地劳作,手上全是厚厚的茧子,耳朵上还有裂口愈合后的增生,是被季月父亲家暴的结果之一。

    季月说她妈妈这边的亲人走得都很早,刚成年就把她卖了出去,后来因为生了两个女儿,一直被婆家看不上说闲话。

    还说从自己很小的时候,她妈妈就一直在挨打,每次看见那个男的打妈妈时,她都缩在角落里捂着妹妹的眼睛发抖。

    她不敢帮,因为帮过一次,激得男人更愤怒了,对妈妈差点下了死手。

    女人也不懂反抗,挨打也只是抱着头一边流泪,一边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农村的环境让她非常麻木,每次鼻青脸肿的出去,三姑六婆还要说是她不该和丈夫争。

    如果不是季月高中辍学跑出来,这些年一直在赚钱,坚持打官司把她爸送进去,可能女人还在农村遭受无尽的折磨,而不是去城里卖气球。

    这是魏川第一次见到她,女人围着围裙,手上滴着水,正在备晚上的菜,憨态可掬:“是小月的朋友吧,她刚刚和我说了朋友要来。”

    说着对方又局促地从麻布袋里拿了几个橘子递给他:“老家自己种的,很甜,尝尝吧。”

    “谢谢阿姨。”

    魏川接下后看了一眼旁边写作业的小女孩,礼貌的没有笑意地对她笑了笑。

    “你是姐姐的男朋友吗?”小女孩睁着圆眼问他。

    “不是,你姐眼光没那么差。”季月涂着唇膏从房间走了出来,“你来了。”

    魏川剥开橘子:“找上徐潜,你眼光更差吧。”

    季月白了他一眼:“说起来,我以为你今年要和你弟过。”

    “没,他妈来了。”

    “他妈来了都不邀请你?样子都不装一下。”

    魏川看了一眼忙着做饭的季妈,和作业本前的季阳,平时对方冷冷清清的家一下显得热闹温暖了起来:“他妈恨不得我死外边,这样魏东伟的财产都是她娘俩的。”

    “那肯定,不过你和你弟咋样了最近。”

    “还可以,比想象中好钓多了,本来以为在他妈的洗脑下,会对我非常防备,结果还和以前差不多蠢,稍微设计一下就入套了。”

    “好事啊,就是你不怕他演?”

    “之前确实挺装的,现在应该没有,最近经常主动问我想吃什么,几点回来,好看着时间弄,偶尔还关心我在干嘛。”

    季月拍了拍她妹妹的肩:“学习一下,什么时候你对你老姐这样。”

    “我会做呀,鸡蛋牛奶醪糟。”

    “这我也会。”

    魏川往嘴里塞完一个橘子后,正准备接话,结果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ip显示的c市,但不是闻泽的,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但是没有挂断,只是把屏幕扣过来,放任手机在一旁震动。

    沥青路上疾驰的车里,穿着白色粗花呢外套的女人坐在座椅上,一只手轻轻拢了一下羊绒披肩,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冷光照在她被金钱滋养得姣好的侧脸上。

    闻莉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转过头看闻泽:“他没接。”

    “可能在忙,他说下午有事。”

    “本来说来都来了,明天一起吃个饭,那就算了。”闻莉佯装惋惜,放下手机,“你和魏川相处得怎么样。”

    “正常相处。”

    “他有没有对你很主动?”

    “还好。”

    “是吗,他现在是做什么的?”

    “销售。”

    “销售?卖什么?”

    闻泽同闻莉在后视镜里对视:“他说是酒水销售。”

    闻莉明显怔了一下:“酒水销售?”

    “他怎么会去当酒水销售?!”闻莉的声音一下更尖锐了。

    她一堆话堵在喉咙里,表情变幻莫测,碍于前面的司机,最终把话吞了下去:“那你得和他保持距离,他作息不好,怕影响你。”

    “没有太影响我,因为他工作原因,平日时间错得比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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