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1)

    垂眸,抵住太阳穴,不安和恐惧无法消弭。

    她的指尖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手机掉落在地。

    是,是噩梦吗?

    她做了一个高坠的梦,巨大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就像是从体育馆天台的眺望到的,岸边腾起的巨浪。

    有人保护了她,是个女人,是……是熟悉的味道!

    下坠跌落激起的香气、混乱的事故现场。

    难以抑制的心动与残忍,恐惧与惊讶,还有如烈火一样烧灼的焦虑……

    全部的全部一起轰然炸开,安贝屈膝滑落,甚至没发现自己居然记起了明德中学。

    她满脑子都是俞念。

    她和俞念,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

    明德中学坐落在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或许因为这个,安贝才对海边和海边的建筑。

    校长室里,偏分头发的中年男堆起客套笑容。

    “安小姐,当时的校长已经退休,这些事儿我不清楚,我敢保证自从我来这儿,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档事,您刚才说的什么?高空坠落?还是学生?发生在我们校园里?”

    他表现得相当匪夷所思,拎起半边嘴角,上下打量着安贝。

    碍于安贝为了拜见而不得不亮出的头衔,他笑着表示:“如果您想要继续核实,我可以叫安保负责人过来。”

    他按了一下电话免提。

    “嘟——”停在那看着安贝。

    安贝:“不必了。”

    这人只是在敷衍。

    从他第一句话自己就知道他不会说出实情,原因应该是他所说的,“校园安全”,毕竟这是严重失职。

    告辞之后,安贝去了医院。

    发生事故,一定会就近送医,所以只要沿附近的医院一家家查就好了。

    安贝用自己的名字调病案,以学校为中心耐心尝试,终于在第三家医院有了收获。

    指尖夹着自己的诊疗记录,安贝没觉得多么惊讶。

    既然这个梦境是真的,那么……

    医院里,她首先找到了当晚值班的急救医生,她现在已经是科室主任,这位主任比照着安贝的脸回忆了一会儿,歉意道:“不好意思,我记不清了。”

    毕竟已经过去七八年,而且当时的情况比较急。

    她紧接着给安贝指路,让她去住院楼找当时的神外医生,祝医生。

    “她今天不出诊,你可以去住院楼7楼医生办公室找她。”

    “谢谢。”

    -

    医生办公室整齐地列着两排工位。

    安贝正欲开口询问,坐在右侧前二的医生抬眼,随后抬眉:“你是……”

    “安贝。”

    “安贝。”

    医生还记得她。

    随着接近真相而一点点浮出水面的心情,就像被双手掐住。

    安贝胃部抽紧,听见医生笑着说她和小时候几乎没变。

    还说对她印象很深。

    安贝咬唇,迅速放开,拇指紧紧掐着食指屈起的指关节。

    “那天,有没有和我一起送来的病人?”

    “恩?”

    祝医生用笔敲了敲头:“神外——你是颅脑本身有些情况,又受到外部创伤,而……”

    “嘶——另一个女孩,应该是转去了骨科。”

    ……

    骨科医生:“没有俞念这个名字,不是说涉及隐私,是你说的这个日期,是真的没有这个人。”

    一道念头闪过脑海。

    “她叫毕若芊,是明德中学的学生。”

    医生在电脑上敲击,片刻后——

    安贝唇色瞬间苍白,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

    “哗啦!”

    护士端来的水果被撞散,钢制拖盘翻扣在地滑出很远,刺耳刮擦。

    安贝太阳穴像被锥子扎入般剧痛。

    “患者!”

    “女士。”

    安贝撑着桌子勉强说了句“抱歉”。

    正在这时,一个身形魁梧的白发医生擦身而过,桌前的医生立刻喊道:“胡医生,这位患者找你。”

    ……

    “你说她?”

    胡医生想了一会儿,“确实是有这么个女孩。”

    “她父母有意思。”

    当时围着他本人大喊大叫妨碍治疗,说到运动机能无甚表情,听到留疤天塌下来。

    胡医生把手机递还给安贝:“是她。”

    “是名舞蹈生,很白。”

    “不过她很快就转院了。”他眼中一点点嘲讽,“她父母看不上我们。”

    “你现在找她是……?”

    安贝缓慢:“我是……”

    “哦,你是另一个女孩。”胡医生盯着安贝手上的纸,“怎么,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

    既然医生这么说,就是知道中学的事了。

    安贝打开干涩的喉咙:“你知道当时的事吗?”

    医生摇头:“不清楚,只知道是明德中学。我们都说这可是大事,但后来没有新闻。”

    压下来了。

    安贝想。

    她紧了紧手中纸张,重新回到学校。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找到愿意告诉她当初事件的人,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完全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在等待回复的过程中,安贝走在曾经的校园。

    记忆似乎随着她的前进逐渐上色,砖色、大楼,与脑海中潜藏的痕迹一一拼合,像是沙漏流淌,将遗忘的过去统统补偿。

    ——她真的被霸凌得很厉害。

    仍旧有些碎片的回忆里,安贝看到了少女时期的自己。

    无辜的大眼,说不出话的嗓子。

    ——那些人真坏啊。

    步上台阶的脚步声莫名与另一道声音重合,安贝手心搭上体育馆大门,用力。

    ……

    冰球场在一层的西侧,安贝循着印象往里走。

    玻璃门将场馆内里呈现得一览无余。

    本该凝结寒冰的场地目前正在维护,白色漆地反着灯光,大把的球棍不被爱惜,凌乱堆放。

    安贝本是随意一瞥,却忽然愣愣怔住。

    记忆的画面破开玻璃,向她直扑过来。

    -

    安贝跪在地面,双唇一开一阖,大口急喘。

    竟然是俞念,竟然真的是俞念。

    当她被人摁在冰球场,身体被人用球棍穿插着固定起来,是俞念,是俞念拾起了一根球棍静静走到那群人旁边。

    所有人作鸟兽散。

    她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现在的安贝知道,就凭那一双极冷的眸子,她就能知道。

    她能完全想象出俞念的表情。

    因为她的一颦一笑,自己都熟悉。

    心疼俞念受伤而不短滴血的心脏似乎在缓慢愈合,安贝想打个电话,给她分享这一件事。

    可抬起的手蓦然停顿,喜悦的唇角渐渐凝住,一种更大,更不祥的预感从身体深处向上翻涌,撕开喉咙。

    她不敢去想,不敢深想,俞念和自己的那次事故,究竟是什么原因?

    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可是不是人死之前都会产生幻觉呢?

    安贝甚至如中毒一般幻想着,这件事会不会有一些浪漫的转机。

    手机响了,校长传来了消息。

    安贝几乎把手机捏碎,另一只掌心已经渗出了血水。

    停在这里吧,在你没有完全记起的时候。

    停在这里吧,你难道真的要我揭掉这层纱?

    邪恶的魔鬼调笑着拎着画面一角,纱布背后的场景伴着坠落声打在脑海。

    安贝疯了一样扔掉手机捂住双耳……

    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她顽强地拿起手机,颤抖着,拨出第一通电话。

    ……

    “她非常非常有天赋,说百年一遇有点难,但绝对是国内那几年最有天赋的好苗子。”

    “她应该首先保护自己,真不应该为了救别人搭上自己一生。”

    “听说这学妹缠了她很久,这人简直就是她人生的绊脚石。哦对了,请问您是?”

    老师、同桌,万分惋惜,仍然愤慨。

    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自己。

    安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联系汪心尧。

    悠扬的彩铃响仿佛永远都不会接通……

    汪心尧的声音传来:“喂?安总。”

    “啊哈哈,怎么有空联系我呢?毕竟路老师在外国,什么,你说那件事?”

    “……”

    她的语气裹胁着安贝破碎的希望。

    “如果不是这个,她就不用经受后来的那些,她的父母……算了,总之我真希望她永远不要遇见过这个人。”

    真希望,她永远不要见过这个人。

    为什么真的是这样?

    真的怪她?

    可究竟是为了什么?

    安贝垂下手,在一个无知无觉的状态下给周芸打了电话。

    “……我们从j国匆匆赶回,为了股价不便出面,情况实在紧急,所有的事情都是当时你国内的叔叔代为处理,包括道谢、资助等等,我们告诉你叔叔不管对方提什么要求都要满足,我们尽可能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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