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1/1)

    这是捡着好听的说了。

    “是。”黎渊点头认了,手伸过去牵起万俟奕阳的手,“所以盟主,这种事情就可以抵消掉过往的一切吗?”

    戴以廷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轻轻吐出两个字来。

    “幼稚。”

    他不再多说,直接站起身来,转身就出了院门。

    “诶你!”万俟奕阳一点就着,猛的一拍桌子,“你不幼稚,你欺负白舒意,驱逐他出仙霞岭,江湖中流言蜚语不停,脏水都往他身上泼,看你俩之前关系挺好,也就你忍心因为这么点事让他自己跑出去!”

    在自己的门派为他准备一间漂亮的小院,可不是关系好。

    戴以廷的脚步停住,几秒后接着往外走,“我是盟主,我要站在绝大多数人这边,是白舒意,他……”

    “如何?”黎渊追问。

    戴以廷抬头看,门派建在山中,这会儿难得的阳光明媚,跟白舒意裹着乱糟糟的衣服,几乎是爬到剑门峡的那个雨天很不一样。他透过雾气蒙蒙的峡缝,能够看见白舒意惨白的脸。白舒意伸出手试图向他求救,最后只得到他决绝的背影。

    他甚至可以回想起自己的声音,如同滚石一样沉闷。

    “白舒意,不准再进戴云剑派领地,我再也没有他这个朋友。”

    后面呢?

    后面白舒意就不见了。他曾派人去过扬州的花楼,去问情报最全的组织,只得到一个无可奉告。

    “不如何。”戴以廷冷着声音,“本场武林大会不限制出身,不限制来处,不限制年龄,你们四位也可一试。三日后天池峰,众武林高手齐聚于此,你们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练习一二。”

    “赢了你,你就跟舒意道歉。”黎渊说。

    戴以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摇着头走了。

    万俟奕阳本挺着胸膛,看见他走了,才松下腰一脸怀疑地指着自己,“阿渊啊,你是说我赢了他吗……”

    “不,是我。”黎渊看着他的背影,喃喃出声。

    “这怎么可能?”万俟奕阳皱眉。

    “不知道,反正我有这种感觉。”

    万俟奕阳只当是他为了白舒意太过生气,生出孩童般的幼稚心态,摇摇头宠溺笑笑,没有多说。

    比黎渊这个寿星更着急的居然是万俟奕阳,不过才吃过晚饭,趁着知墨和慧慈出去采风的时候,万俟奕阳就已经在院子中的烛火下,趁着微凉的山风,在月光和雾气中拿出了自己送给黎渊的生辰礼。

    他抱着黎渊,声称坐在自己腿上比较暖和。黎渊红着脸,乖乖地看他从袖子中取出一块玉佩。

    “这……”

    万俟奕阳不好意思笑笑,“就是在村旁边的河里面我捡到的一块红色石头,应该也是从山里面冲出来的小块,被河水打磨的很光滑,我就收起来了。本来想在扬州的时候拜托娘亲找炼器大师,就是给你做袖箭的那位,帮忙雕刻一二的。但是,大师早就云游去了,我就自己雕了。昨日才做好,我今天是在耐不住性子,想提前给你,阿渊别怪我鲁莽。”

    万俟奕阳雕功不好,但是每个角落都被细细打磨过,一点也不刺手。石头上面偶尔有白色的部分,万俟奕阳都顺着纹路雕刻成形状。

    黎渊用手一点点抚摸着,“这……”

    “我刻的是……”

    “别说,我猜猜。”

    “好。”万俟奕阳乖乖闭嘴,如今再看自己的作品,在那根白嫩似玉的手指反衬下,确实显得粗糙太多。他突然有点后悔,给的实在太早,其实还可以再打磨一二的。

    黎渊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把万俟奕阳都弄得心提到了嗓子眼,“阿渊,我做的不好,要不还是我来说吧。”

    黎渊摇摇头,趁万俟奕阳不注意用手指蹭去眼角的泪花:“是憾洲引川是吗?”

    “诶?!”

    黎渊接着说:“你看这边,白色如同川水流下,另外一边,红色就像大片大片的山脉,奕阳,是这样吗?”

    “是我们的憾洲引川吗?”

    万俟奕阳用力点头,“是!阿渊是的,是憾洲引川。”

    黎渊抱着玉佩贴在自己胸口,幸福万分,低头轻轻吻上万俟奕阳的嘴唇。

    良久,他微微退开,呼吸近在咫尺。

    “谢谢奕阳,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

    万俟奕阳咽了口口水,刚刚他只能抱着黎渊的腰,不让他滑下去。而眼前就是黎渊微微敞开的领口,锁骨像是盛了一碗月光。

    “好,阿渊,我送你回屋睡觉吧。”万俟奕阳强迫自己移开眼睛。

    黎渊却察觉出他的眼光泛红。黎渊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伸手把自己的衣领拽下去,“奕阳,我……”

    万俟奕阳眼睛一下子瞪大,他结结巴巴开口,“不行的。”

    黎渊歪过头,不敢看他,声音很小却可以被万俟奕阳听得清楚,“就,就上面,我会拦着奕阳的,真的……”

    话音刚落,万俟奕阳就再也忍不住,直接就冲着自己垂涎已久的地方冲了过去。

    “唔,奕阳轻点。”

    “阿渊怎么不带着玉佩,是嫌弃我雕的丑吗?”万俟奕阳正打算抱着黎渊飞过铁索,低头却见黎渊的腰上空空如也。

    黎渊笑笑,打开腰上的香囊,玉佩正老老实实躺在里面。

    “这红色石头摸不清来路,慕姥姥一直守着,放在外面引出事端可怎么好,我放在囊中藏着,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只有二人知道的这句话让万俟奕阳心中阴暗处的一丝占有欲得到了满足。他蹭蹭鼻子,“都听阿渊的。”

    “嗯,那我们走吧?”

    “好。”

    二人一同飞过铁索,此时云雾微微散去,仿佛悬崖都浅了一点。万俟奕阳抱着他念叨:“这门派里面真是严肃古板,真没意思,我们还是去山下玩,我看昨日还有卖各种吃食的摊子,这两天你胃口不好,我们吃点野食去。”

    “哪就这么夸张了,天气热,随便吃两口就好。”黎渊自认没这么娇气,心情颇好地盯着脚下的云霭。

    万俟奕阳脚程快,就算多带着一个人也没有耽误他的速度,不过两刻钟就已经带着黎渊来到山下。

    这里还是昨日的样子,不过来往的江湖人更多了。平民百姓见怪不怪,甚至还能招呼那些看起来颇为不拘世俗的人来此吃喝。

    万俟奕阳二人毕竟初出茅庐,叫不上多数人的名号。万俟奕阳嫌烦,打算直接把江湖礼数扔到九霄云外,只搂紧黎渊的腰,带着他在人群中穿梭吃喝。

    本来两个人年岁小,搭话的应当不多,但万俟奕阳在扬州码头的那些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今天竟有不少因为敬佩二人坦诚的江湖中人前来示好。而且一个传两个,万俟奕阳和黎渊才走进人群,居然半天都不能前进半步,只一个劲儿应酬。

    反正来搭话的光头就是北少林,见到打起拳来扑扑腾腾的就是南方的鹤拳宗,说不上名字的碰到就笑笑。

    管他们是因为万俟家还是因为真心,二人全都收着,但总会有人用可惜的眼神盯着黎渊病弱的身子。

    黎渊垂下眸,他早就接受身子弱的事实,但接受不了其他人探究的眼睛。他背过身,掀起袖子,本想将袖箭佩戴到外面,多少做个警示,却突然感觉周围一阵风吹过来。下一秒,他就觉得身子被猛的一撞,顿时失去平衡。

    “阿渊!”万俟奕阳一直用余光盯着这边,见状,他眼疾手快,抱住了黎渊的腰,“怎么样,撞疼了吗?”

    黎渊摇摇头,往前看了看,飞奔逃走的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应该是无意吧,不小心撞到的我,没事奕阳,我们还是……”黎渊话说到一半,余光突然瞥见自己的腰部,随后他慌张在身上寻找起来,“哪去了?”

    “什么?”

    “玉佩!”黎渊有点无措地抬头看他。

    “一定是刚刚那个孩子偷走了!”万俟奕阳一拍大腿,一般人看见江湖人都绕着走,这孩子一下子就撞到黎渊,现在想来他就是早有预谋。

    “走,我们去追!”

    黎渊狠狠点头,二人连句歉意的话也顾不上说,直接追了上去。

    只留下一堆江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耸耸肩,自顾自散去了。

    偷香囊的孩子瘦小,在人群中利落地穿梭着,倒是比他们更快些。

    “小鬼头,东西还来,不然我找你娘亲打你屁股!”万俟奕阳追在后面,却引来那个孩子回头,恶作剧一般对着他们吐舌头。

    万俟奕阳气到不行,发誓不用他娘了,自己就能揍他一顿。

    黎渊坠在后面,眼瞅着武功上乘的万俟奕阳在这个小滑头这里落了下风,他对着万俟奕阳使了个眼色,故意放大声音。

    “奕阳往右边的巷子里去,那里没人,可以包抄他!”

    万俟奕阳大声回应,“好!”然后直接转身冲进了左边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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