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1)

    牧野直呼冤枉:“我是真的没有说你坏话。”

    她解释:“是藤原小姐忽然问我‘你是不是讨厌五条同学’,而我只是很正常地回答了‘我没有讨厌五条同学’,仅此而已。”

    五条半信半疑:“那她为什么说你‘很勉强’?”

    “……”牧野说:“大概是因为我面瘫,我脸臭,我天生不爱笑。”

    她无力地抬手敲敲胸脯:“天地良心,你可以再找藤原小姐问细节,我说的句句属实。”

    五条用两眼犀利地盯了她半天,最后勉强接受了她的说法。

    ……六眼还能用来做测谎仪吗?

    “好吧,暂且放过你。”五条这样宣判,终于进入正题:“至于你说的精神入侵……是怎么回事?”

    牧野一面回忆,一面描述:“从某一时刻开始,我似乎就进入了人为制造的幻觉,或者说,梦境——有一个虚构的藤原惠,无缝衔接了已经离开的藤原惠,继续了她和我的交谈。但我抓住了这个幻觉中的一点小漏洞,比如花朵的数量什么的,勉强逃了出来。”

    夏油和五条短暂进行了思考。

    很像是精神类的结界术,甚至有可能是领域。而牧野所描述的“小漏洞”,既有可能是结界的核心——施展者本来为自己所准备的钥匙,也有可能只是击溃结界的手法之一。

    那如果牧野没有极好的观察力和记忆力,没能找出梦境与现实的差异,岂不是成了一只任其宰割的羔羊?

    五条夸她:“脑子还不赖嘛。”

    都是在凶险的咒术界锻炼出来的。

    牧野虚弱道:“运气好罢了。”

    真是运气吗?夏油在心底稍微质疑了一下这一点。但此时这一点显得不那么重要,他决定暂且放过她,问五条:“悟,你看出什么了吗?”

    五条捏着下巴,垂着眼,端详着牧野,点点头。

    “她身上的咒力残秽,和佐藤身上的、火灾现场留下的,一模一样。”

    牧野愣了一下。

    意思是说……真正的凶手,那个能力与精神控制相关的诅咒师,盯上她了?

    为什么?

    牧野迅速反应过来了。

    她被列为了嫌疑人,成为了重点观察对象之一,因此这家伙对她感到好奇。从他在梦境中所编造的,藤原惠提出的问题,就可以看出来。

    ——牧野小姐为什么会成为嫌疑人?

    她当时就觉得藤原惠这个问题问得怪怪的,她并非如此没有边界感的人。高专那边,说白了也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没有把牧野成为嫌疑人的具体理由告诉她,她就理应明白,自己暂时没有权限知晓此事,但她却又自顾自跑来问牧野。

    原来,好奇的不是藤原惠,而是牧野代替背锅的那位纵火犯诅咒师。

    “怎么了?”夏油紧盯着牧野的神色变化。

    她如实交代:“那个诅……那个入侵我精神世界的人,好像是来套话的,他想知道我为什么成为了你们的重点监视对象。”

    两个男高生听了,不约而同靠回椅子上,夏油抱臂沉思,五条悟两手摊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敲打打。

    这是个非常令人火大的出发点。

    既不是为了毁尸灭迹,也不是为了刺探办案进度,而只是出于对牧野这个冤大头背锅侠的好奇——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像在主动招手说“你们抓错人了哦”,并无意间透露出,他在暗中非常清楚高专的动向。

    他甚至一直以某种方式潜伏在医院也说不定。

    牧野想到的,这两位当然也想到了。

    夏油发问:“悟,能看出医院里哪些人身上有这种残秽吗?”

    五条指了指脑袋:“自从在案发现场识别出这种残秽的形态特点后,我就一直记在脑子里,刚刚在医院晃悠的时候,我就已经瞟了一圈。”

    “只要是火灾受难者,多少都沾点。”

    不要说得跟骂人nt一样啊。

    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咒力的痕迹,混乱地结合在一起。有来自于自身的怨气,有来自于周围人的怨气,也有一些咒术师由于施展咒术而留下的痕迹。

    “但痕迹都非常微弱,有极大可能是,这家伙在作案之前,就通过在多人身上附身,仔细了解了孤儿院的地形状况、人物关系。”

    五条手掌摊开,说:“用顺着咒力残秽摸索的方法来抓人,没什么用,只是在追那家伙的尾气而已。只要他本人不在医院,就可以轻易逃脱我们的追捕。”

    “我们必须找到一种方法,使得我们能够准确及时地找到,正在陷入那家伙所制造的‘幻觉’中的人,再顺藤摸瓜。”

    讨论又暂时陷入了僵局。

    牧野躺在五条腿上,困倦地眨巴眨巴眼睛。

    长谷部他们的资料查得怎么样了?牧野忽然想着。

    好想回一趟本丸啊。

    好想作弊。

    好想知道在未来,这一案件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但她又想,如果她提前查到了凶手的真面目,她要怎么做呢?如果没有查到,又怎么办呢?

    ……放任自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故事自然发展吗?

    既然这里是她自己的世界,她可不可以……

    打住。

    先不想那么多了。该怎么做,查到真相了再纠结吧。

    她呼出一口气,试图起身。

    身体终于恢复了不少,她晃晃悠悠地撑着长椅坐了起来,五条两眼眨了眨,两手举高,紧缩下巴,任凭她离开自己的身体,像是个被调戏的良家妇男。

    牧野:……倒也不至于此吧。

    她说:“谢谢你们帮了我,你们继续讨论吧,我想回去休息了,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

    “……”五条不可置信地指着她,朝夏油控诉:“杰,这家伙真是有够无情。”

    也非常爽快务实的人啊。夏油眯起眼睛。他倒挺欣赏这样的作风。

    “如果我还回忆起了什么东西,再联络你们嘛。”牧野这样说,指了指自己苍白的面色:“我是真的很虚弱啊。”

    “就放人家回去休息嘛。”夏油的声音温和地让五条起鸡皮疙瘩:“干嘛老为难她?”

    五条受不了了:“你在她面前,怎么总是装作一个老好人啊?是想把我衬托成一个大坏蛋吗?”

    夏油:“这是需要衬托的事吗?”

    牧野无意听他们斗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脑袋稍微一移动,就像晕船似的,分外难受,她吐出一口气。

    五条盯着她:“喂,你就不怕再被入侵一次吗?要不要拜托我们继续保护你啊?”

    这有点荣幸过头了。

    牧野说:“还好吧,我还挺期待那家伙再来一次的。”

    她云淡风轻,毫不惧怕,甚至带点后悔的意味:“如果下次我再发现山茶花少了一朵,我就不会直愣愣地说出来了。”

    五条愣了一下。

    她看向五条,挑着眉毛,晃了晃手机,病服在单薄的身体上晃动。

    “我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就在那个‘梦里’,试一试拨通五条同学的电话。”

    --

    牧野走了。

    两个男高生挤在长椅上抖着腿。

    五条沉默片刻,有点烦躁地薅了一下头发。

    “搞什么啊,那个盲目自信的家伙。”

    “谁知道呢?她应该是想说,自己会试着更加冷静应对突发情况吧。”

    “嘁,小鬼而已,逞什么强。”

    夏油耸了耸肩。

    “不过看起来,她对我还挺有信心的。”五条满意道:“从这点上来看,她眼光其实还不错。”

    夏油:懒得理你。

    他忽然想到什么,托腮琢磨了片刻:“不过从理论上来说,她想法很美好,但无法实现。”

    “为什么?”五条问:“你又推理出什么关键信息了吗?”

    “倒也不是啦。”夏油摆摆手。“主要是因为——”

    “她好像根本就没有你的电话吧?”

    两人后知后觉,面面相觑。

    “那她打什么打?打空气吗?”

    --

    牧野在凌晨六点,进入熟悉的厕所隔间,回到了本丸。

    天更亮了,牧野随手摸了摸纠缠在她脚边的小老虎们,穿过回廊,推开书房的门。

    这次迎接她的是更乱的一屋子资料。书房还是那几位刀剑,鹤丸终于醒了,用人中夹着毛笔,百无聊赖地翻阅着资料,换成烛台切用枕头蒙住脸躺在榻榻米上,长谷部两眼青黑,埋怨着“我为主公精心设计了阅读顺序,千万不要弄乱了”,药研在纸上写写画画,桌面上摆着个药箱。

    牧野推开门,几个刀男纷纷打了招呼。

    “辛苦你们了。”牧野慰问道。

    药研摇摇头,扶了扶眼镜:“主将,案件相关的资料,都放在这里了。”

    他的下一句话,令牧野心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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