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1)

    看见楼峣房间的灯还亮着,便决定直接去问楼峣。

    他刚刚靠近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就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他当即也顾不上敲门了,直接推门而入,急切地问道,“怎么了?”

    可看到眼前场景的时候,江年泽瞪大了眼睛。

    只见楼峣后背一道道的血痕,身上其他在刑狱受的伤也没有及时处理,看着颇有恶化的趋势。

    比最初那天瞧着严重了一万倍。

    楼峣也没想到主人会突然进来,此时狼狈万分,呆在原地。

    江年泽当即就冷下脸,“怎么回事?我记得当时立规矩,我可没下这样重的手。”

    他明明记得当初只是有些红肿,连破皮都不曾,如今却被这人糟践成这样,一看就是被他自己生生用刀划开的,一时心头怒火翻涌。

    这人莫不是有病?好端端的想不开自残。

    是以说话的语气也不客气,楼峣顿时十分惶恐,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口,直直就往地上的碎瓷片跪去,“奴才该死!”

    短短两秒钟,他就眼看着地那人又给自己添了道新伤痕。

    他气得胸膛直起伏,冷冷地盯着楼峣,“你这是做什么?看不见地上有碎瓷片?你要是不想要这双膝盖了,我可以帮你锯掉。”

    楼峣被吓得猛地一颤,直觉告诉他跪错了,自己应该马上起来。

    可主人如今明显是生了大气,他哪里敢这个时候在主人面前站着。

    他内心纠结万分,最后也只敢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江年泽,又低声认罪,“奴才该死。”

    江年泽气笑了,这人是复读机吗?只会说这一句话。

    请罪是能让自己不生气,还是能让他的伤口长好?

    平日里办事的时候比谁都机灵,怎么这种时候反而这么蠢?

    算了,他就不该指望这个榆木脑袋开窍。

    江年泽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起来!”

    “坐床上去,站着当门神吗?”

    楼峣刚想说此举不合规矩,就被他训得一抖,也不敢再纠结,

    当即就坐了回去,

    江年泽这才能细细打量他身上的伤痕,“你刚才还没回我的话?背后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这样了?”

    却不料楼峣听见这话,没有第一时间回他,反而用一种很惊诧的眼神看着他,几秒后又变成了惶恐。

    “不准说奴才该死!”

    江年泽看他嘴唇一动就知道这人要说什么,当即就截断了他的话头。

    楼峣纠结万分的垂下头,嗫嚅着道,“这种鞭伤,下面的肉已经烂掉了,所以需要先划开再上药……,只是已经过了三日,按规矩可以上药处理伤口了,所以奴才……,奴才不该自作主张,求主人治罪。”

    话说到一半,楼峣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自己方才说的规矩,是江家的规矩,而非主人的规矩。

    关于伤口的处理,主人没有额外吩咐,自己便想当然按照以前的惯例来处置了,可主人立规矩那天才强调了,自己要对主人绝对服从,规矩还没立两天,自己就明知故犯,简直不可饶恕。

    楼峣在心里暗骂自己废物,一边又惴惴不安地等着主人发落。

    他这次也不敢再抗命跪下,只能缩成一团坐在床上,看着委屈巴巴的。

    江年泽心下大骇,“什么意思?什么叫下面的肉烂了?当时不就是红肿了吗?”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楼峣,却也知道楼峣的性子绝不可能拿自己开玩笑,那鞭子一定有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怪他,他当时只觉得这鞭子看着简单,却没想到能和那些东西一起放着的,能是什么简单的?

    那日楼峣受训的时候便有些微微发抖,他只以为是跪久了,或是之前在刑狱的伤口难受,却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出手机给沈青阳打了电话。

    “来楼峣房间一趟,带上医药箱。”

    沈青阳本来还在兴奋地欣赏自己的耳钉,听出主人语气不对,马上就拎着药箱冲出来了。

    看见楼峣身上的伤口时,他眼神微弱的惊异了一下,又马上瞥开了。

    江年泽冷着声音,“给他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动作轻一点。”

    “是。”

    在江年泽进来之前,楼峣本就在处理伤口,只是后背的伤他自己确实不好处理 又被江年泽突然闯进来吓了一跳,所以伤口处理得很凌乱。

    沈青阳又将伤口仔仔细细地消了毒,清理了面上的血迹,下面的肉果然如楼峣所说,已经变成了一团。

    甚至因为长时间没有处理,白色的,糜烂的,尤为可怖。

    沈青阳暗自心惊,从和主人第一次见面至今,主人对他一向随和,别说这样罚他了,就是连重话都不曾说过几句,有几次被吓着还是自己想岔了。

    却不料主人对楼哥这般苛责。

    这伤口,看得他着实害怕。

    他不敢面上表露出什么,可在江年泽靠近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江年泽知道这副场景肯定吓着他了,但此时实在没有心情去安抚他,只顾得上楼峣的身体。

    直盯着沈青阳将所有伤口都止血包扎,恨不得将楼峣包成一个木乃伊才作罢。

    “他之前在刑狱受的伤,也给他看看,刚才还跪了碎瓷片,都一并处理了。明天给他约个体检,再留些药。”

    “是。”

    沈青阳好不容易处理完了,出了一身冷汗,眼看主人没什么吩咐,这才逃命一般赶紧离开了房间。

    江年泽沉着脸,冷冷道,“鞭子呢?拿出来。”

    楼峣闻言便从腰间将鞭子抽出来,双手捧到主人面前,主人语气阴沉,脸色也难看得可怕,他便理所当然认为主人是想教训他,按道理他本该跪下受罚,可又怕再跪下来惹主人生气,只能惴惴不安地看着主人,低声道,“请主人治罪。”

    江年泽冷眼看着他,心里还堵着气,这人的表情显然又想岔了,可他也不想想,自己要是想接着教训他,找沈青阳来做什么?直接抽一顿再一并治疗岂不是更好?

    他气得不想说话,接过鞭子又晾了他许久,直到感觉自己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这才开口问道,“这鞭子这么厉害,我一个动手的不知道,你一个挨打的也不知道?”

    “为什么不说?”

    “若是我那日不只抽十鞭,你岂不是想跪在地上被我活活抽死?”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救赎

    江年泽气得不行,是以问话的语气堪称尖锐。

    楼峣心中却一阵茫然,自己承蒙主人厚爱,犯下死罪还被主人宽恕,允准自己留在身边伺候,已经是万分感念。

    主人便是真的打死他了,他也只会庆幸能死在主人手中,还要担心杀了自己会脏了主人的手。

    更何况,奴隶立规矩一贯如此,皮开肉绽是常有的事情,主人想挑根狠的警示自己再正常不过,更何况,主人只打了十下便停了手,这对自己来说完全可以忍受。

    绝不至于向主人告饶。

    可他完全没想到,主人竟然不知那编子的威力,一时有些惶然。

    若说主人想要他的命,他反而能够理解,甚至愿意自己动手赴死。可如今主人显见是在怜惜他,他反而不知所措了。

    “回禀主人,奴才,奴才不知您……”

    江年泽看他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马上就懂了他话中没说完的意思。

    他以为自己是故意挑了这根编子教训他。

    他认为自己该死,所以,哪怕自己当时真的准备打死他,这人恐怕也不会多说一个字,更别提求饶。

    江年泽闭了闭眼,他如今竟不知该如何面对楼峣了,楼峣当初对他犯下的罪孽,若说他如今已是毫无芥蒂,显然是自欺欺人。

    可他看着楼峣这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心中却泛起了几分密密麻麻的疼痛,他一边暗骂自己心软,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两股心绪在他心中不断拉扯,只叫他心力交瘁,不知所措。

    江年泽在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 或许他做错了。

    他一开始就没想明白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楼峣,他总觉得这些可以到时候再说,于是一拖再拖,直到拖出了楼峣的满身伤痕。

    他更不应该在自己心中都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候就贸然将楼峣接到身边,害人又害己。

    但是如今看见楼峣身上累累的伤痕,他知道自己必须下个决断了。

    如何处置他,如何看待他。

    这既是给他一个许诺,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楼峣,我必须承认,因为我们过往的事情,哪怕到了今日,我依旧无法完全释怀。”

    他明显看见,楼峣在听见这句话时,整个人猛地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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