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1)

    他把李景拉起来,自己蹲下卷褶:“我自己来就好。”

    他之所以并未身着适宜的着装,本就是因为自己压根没想过涉足水源。却到底还是淌了沙水,只因他瞧出身边人对海水的喜欢与向往。

    也乐在,陪那人,走这一遭。

    如果余久山同李景一般,更幼稚些,此时定然会嫉妒这汪洋,得了身边人的青睐。可他不是那般性子,于是便一同陪着纵着容着,尽自己所能想到的、所能做到的,让李景开心。

    被拍高的浪潮打湿那人卷曲的头发,李景随便晃了几下,想要甩干似的,无意间皱了皱鼻,上面星点茶色小痣也随之动作,实在是生动。

    许多人对海洋都有浪漫想象,将其化名为“自由”与“自然”的象征,堆砌起来的崇高形象,被这片海域所呈现得极好。

    这毫无疑问是片符合大多数人期待的瀚海,但此刻周遭的一切,对于余久山而言,都不如身边人来的鲜活与真实。

    余久山抬手,帮他撩了把微潮的头发:“回去头发该剪剪了,长了些。”

    “行,回去就剪。”对此李景并不在意。

    “你就这样一直跟着我走不无聊吗?真不想下去游游?”余久山问他。

    你会嫌我无趣而呆板,还会离开我去体验更多别样的事物吗,他心中难免暗想。

    李景挑眉,哥俩好似的,揽过余久山的肩膀:“怎么?这就嫌弃我烦了吗?我之前问过你,你说好不烦我的。”

    你不是已经答应过我可以放肆的缠着你吗,余久山不能骗我,答应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有些话他们都没有说出口,也不会选择说出口,只是委婉地试探着,想借此得到答案。

    “没,就担心你无聊。”余久山没挣开,任他揽着,只是垂着眸。

    李景轻哼了声,像是终于满意了:“这还差不多,人啊,答应的事儿是不能反悔的。”

    特别是你,不可以,也不接受。

    “好,知道了,松开,热。”余久山安抚好人后,便把这没距离感的家伙推开了,继续迈步,先行朝前走。

    李景也没多加为难,顺着他的力度松开了手:“很热吗?实在不行我们往回走,也逛了挺久的了,各地儿景也应该是差不多的。”

    余久山看了眼天色,微微颔首,转过身时,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行,回吧。”

    海水裹挟着咸腥气味,浪花席卷过太多人的约定与承诺,那些话语比水更多、比海更广、比太阳更刺目,或归于平静或激涌成浪,真的太多话语,都落在了海水中。

    大多都是静悄悄的,沉入海底,埋入深沙泥藻之中。

    有赶海的小岛居民归家,海鸥发出鸣叫声从海面啜捕鱼类,留下的脚印被浪潮推平,消失不见。

    “哟,终于回来啊,两位。你们整挺长时间的,也不带我俩,干嘛去了啊?”宋颜真含笑调侃,靠坐在遮阳伞下,姿态随意,喝着新鲜的椰子汁。

    李景哼笑:“就走了会儿,您老倒舒坦,躺了半天儿吧。”

    余久山也在一旁的躺椅上靠下,将别在领口的墨镜递还给了宋颜真,半眯着眼,不咸不淡:“酒,你回去让人去挑。上次那个蓝眼睛小孩你最好别玩了,看着眼熟。”

    “怎么你也看上了?”宋颜真戏谑问他,又忍不住自己直笑,“不管哪家的,也得等我玩够了再说。”

    闻言李景冷冷扫了宋颜真一眼,对其所言论不屑至极:“那小子天仙啊?还什么余久山也看上了,不就一alpha,你可小心阴沟里翻船吧。”

    赵越汕不知从哪端了盘水果回来,把果盘放在固定好的铁桌上,又将藤椅移了把过来:“你们吃不?都本地新鲜水果,味道还不错。”顺手递了把钢叉给余久山用。

    “谢了。”余久山接过,叉了块白桃。

    李景抬手捏着余久山的肩,往他那个方向靠近,半点不跟他客气:“帮我也叉块,我尝尝。”

    宋颜真也没向赵越汕要叉子,伸手随意拎起颗樱桃,将其抛入口中。

    余久山无奈,帮李景也叉起块,送到他的唇边:“行了吗?”

    李景咬下,而后咀嚼着,心情不错的样子,给出句评价:“还行,挺甜的。赵越汕先哪搞过来的啊?也没见附近有店面的。”

    “我去民宿端的,又不远。可惜这地方经济不太行,没有什么海上项目可以玩,但我拍了不少照。”赵越汕也吃下块血橙,酸得他皱眉,“这橙怎么这酸,简直了。”

    余久山尝了块,面色平淡:“还好啊。”

    “我来试试。”宋颜真眯着眼睛同样拿了瓣,“这也不酸啊,你开玩笑的吧?”

    “你们可别骗他了,本来就不聪明。”李景含笑也尝了块血橙,忽然挑挑眉,“赵越汕这真不酸,你味觉出问题了?不会这么走运吧,合着就你那块不甜?”语气满是幸灾乐祸。

    余久山拿起未曾使用过的餐叉,重新扎起了块,递到赵越汕手边:“你再试试?”

    “你们可别骗我。”赵越汕接过,犹豫几番,还是闭上眼,以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咬上橙块,“嗯?真不酸?真是怪了,一会儿去问问利米是怎么会事儿。”

    于是晚上才从利米嘴中得出结论:“你运气还不错,每天出餐果盘里会混着别的品种的橙橘类果实,模样与甜橙极像,口感却偏酸,我们岛上的人将其称之为buona?fortuna。你吃到的可是好运,是某种祝福,小子,你该高兴的。”

    “好吧,不过你们这儿的好运可真酸。”回想起那个味道,赵越汕就忍不住捂住腮帮子。

    实在是叫人牙酸。

    余久山微微勾唇,没出言,眼中揶揄的笑意却很是明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以表不太诚挚的安慰。

    宋颜真含笑,以自成一派的逻辑调侃道:“多亏了我们你才能吃到好运啊,快说谢谢我们,不然我们可平白吃了那么多块。我们吃了甜的橙子,才能证明你吃出的那块是多特殊的存在啊,是吧?”

    “che?fortuna!?(真走运!)”李景也靠在木椅上看着他,闷声笑着,用本地祝福的话,冲他戏谑起来。

    赵越汕苦着脸:“那还真是谢谢你们啊。”

    时间在笑语中过去得格外快,不知不觉,太阳便快落了土。

    晚餐后,几人坐在小院里的柠檬树下闲聊,夕阳艳红似血,投射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红与蓝都缓缓沉入海底,天色渐晚,晕黑正在缓慢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这小岛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李景你干嘛非要到这地儿来?”宋颜真看了眼灯光大片熄灭的住居区,剩下的些星星点点仿若萤火,“难不成是之前在这地儿遇到了你的什么ulate?。”

    赵越汕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追问:“是哪个oga啊?还是是个beta什么的?”

    李景哪里能不知道他们在打趣自己,故作夸张,也顺着他们的玩笑开了口:“嘶,这都被你们发现了啊。当然,那是个很有个人特色的oga,我与他爱得死去活来。因他家中阻拦不让他跟岛外人在一起而被迫分开。”

    故事似的,不知真假,便顺理成章的脱口而出。

    众人都把这当笑话,只有利米在帮他们送茶水时,惊讶地瞪大眼睛:“哦,我的上帝啊。亲爱的r李,那名alpha竟然是你吗?我猜你说的是南边咖啡店老板的小儿子特里尔对吗?”

    看来,这事儿怕是真的。

    几人都有些惊讶,只有余久山垂眸没作反应。

    怎么办呢,他好像还是会嫉妒的,任何一名oga都与李景有所可能,只有余久山不可以啊……

    他们谈恋爱了吗?他们是否亲密无间,是否像李景戏言中那样爱得死去活来?李景还忘不掉他吗,他就这么特别吗?余久山一想到几天陪李景的旅行,他可能正寻着痕迹想另一个人就心口发闷,又觉得讽刺。

    无力感顿时席卷了全身,甚至没有恰当的理由可以怨他,毕竟这是多么理所当然。

    年轻气盛的alpha在座神秘而自然的小岛上邂逅了爱情,迫于世俗压力而分开,多么罗曼蒂的经历,激情、梦幻又带着戏剧性。

    “卧槽,你他妈搞真的啊?老子跟你开玩笑呢。”宋颜真都没忍住用力拍了李景一下的后背,他本意的确只是打趣,没想到会搞出这么个事来,又不免好奇,“你他妈到哪都要玩一下是吧,你准备去找那oga啊?”

    他是个惯来不做人的,此时都难得心虚,毕竟他是知道余久山对身边这位是怀着怎样份情愫的,这跟捅人刀子有什么区别。

    赵越汕见余久山垂着眸,便知他这是把话都听进去了,对着当事人李景的态度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语气几近咬牙切齿,口吻很是急冲:“你可真够可以的啊。”

    晚风还是有些凉的,鼻间环绕着果实的清新气息与海洋的冽腥气味。余久山喉间像是被人塞了柠檬又灌了海水,柠檬的酸、海水的涩,溢满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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