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1)

    “嗯,看来运气不错。”余久山看着他那副肆意张扬的样子,也被那份情绪所感染,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说来话长。”李景回忆道,“年轻时瞎混,来云城玩,一个朋友说这山不错,就来爬过一次。当时就觉得,这地方挺适合你这种常年焊在办公椅上的家伙,有点运动强度,又不至于太要命,而且这地方开发少,风景是真好。”

    李景爱玩爱闹,年轻时候各地跑,天南海北也认识了不少朋友。

    李景就是有这种魔力,他骨子里那种不受约束、近乎野性的自由,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轻易地吸引别人的目光。很少有人会真的讨厌他,因为他活成了大多数人不敢活成的样子。

    余久山看着他,眼神在那刹那间变得很飘渺,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

    然后余久山才缓缓开口,一针见血地问他:“所以,是特意为我选的?”

    “那当然是想看看,余总您这把老骨头,还经不经得起折腾啊?”李景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戏谑模样。

    “是吗。”余久山的声音里带上些许浅淡的笑意,“那以后,你会有很多机会,慢慢知道的。”

    “得了,还需要什么以后?今儿我就能知道,毕竟爬几座山应该是小事吧?轻轻松松的,对吧?”李景从来都是嘴上不饶人的,挑衅的话就这么自然而然说出了口。

    “当然。”

    余久山眼中满是笑意,他喜欢李景这样鲜活的模样,几乎是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

    古朴而苍瑲的群山多是本地人走过,所以从无草的路径看出人类迁徙的足迹,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都能明显瞧出。

    他们的步伐并不缓慢,向前迈进着,毕竟是两名成年alpha。是李景领着路,余久山只静静跟随。李景并没有完全按照当地人走出的路径来,也没有故意绕开这些路径,以一种近似随意而放松的状态领着人走。

    往山林深处走,如此久了便能感受到几分未消散的寒气,松木大多高耸遮挡了不少日光,树荫下显得有些潮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倒也不觉得山路漫长。

    “诶,余久山,”李景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知道这山为什么叫邱山吗?”

    “为什么?”余久山很配合地接话。

    “不告诉你。”李景得意地笑了起来,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留个悬念,回去再揭晓。咱们现在大概走了五分之一,山顶有个小庙,听说许愿挺灵的,到时候带你去看看。”

    “你去过?”

    “那倒没有。”李景懒洋洋地重新揽住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这不是……等着跟你一块儿去嘛。”

    “你信佛?”余久山有些意外。

    “不信啊。”李景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什么都不信,就信你。”

    这句话说得太快,太自然,本能似的。

    又仿佛只是一句撩人的俏皮话。

    余久山猛地顿住了脚步。他先是愣住,随即,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从他胸腔里溢了出来,只当做玩笑。他忍不住弯下腰,肩膀因为抑制不住的笑意而微微颤抖。

    “李景……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我没学,我说真的。”李景看着他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脸上的嬉笑也渐渐敛去。他难得地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凝视着余久山那双因笑意而变得温软的琥珀色眼眸,平静而郑重,重复了一遍:“我不信那些。余久山,我只信你。”

    闻言,余久山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直起身,认真地回望着他,郑重地道歉:“抱歉,我不该笑。”

    这份突如其来的郑重,反而让李景感到了不安。他如同被烫到一样,立刻又戴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夸张地挑起眉,笑得没心没肺:“喂,你不会真信了吧?我开玩笑的!怎么这么好骗啊,搞得我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嗯,我信了。”余久山没有理会他的伪装,只是坦诚至极,仿佛轻描淡写地回答道,那双眼睛,依旧牢牢地锁着他。

    “……好吧。”李景被他看得有些狼狈,他移开视线,不敢再与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对视,只能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那只能说明,我演技太好,是个天生的骗子。”

    两人行至半山腰,气温明显降了下来。不过还好,两人均是长袖长裤,倒也冷不到哪里去。

    他们路过一片自然湖泊,溪涧潺潺流动着,透明而清澈见底。湖面笼罩着薄薄一层湿冷的雾气,那股寒意一直往人领口袖口里钻。

    “几点了?”李景懒得从背包里掏手机,直接问向身边的人,“你戴表了吧?”

    “十二点三十六。”余久山挽起左边冲锋衣的袖口,露出手腕上那块熟悉的腕表。

    李景的目光,在那块表上停留了一瞬。

    是那块tannte ptu。这么多年了,他几乎没见余久山换过。他都快忘了,这是当年他用自己开的第一家酒吧,第一个月的全部营业额,兴冲冲跑去给余久山买的礼物。

    “行,那歇会儿,把午饭解决了。”李景收回视线,状似无意地问,“你这表,戴了得有七八年了吧?就这么喜欢?”

    “嗯,很喜欢。”余久山微微颔首。

    “那回头我再给你买块新的?你好歹也是荣泰的总裁,天天戴着同一块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公司财务紧张呢。”李景打趣着,靠在松树下的岩石上,拉开了背包拉链。

    “不用,我就喜欢这一块。”余久山拒绝得干脆。

    “为什么啊?”李景从包里拿出一根蛋白棒递给他,忍不住追问,“这表既不是什么限量款,也没多大收藏价值。我后来送你的那些,哪块不比这贵重?你怎么就偏偏跟它杠上了?”

    余久山站着,伸手接过那根蛋白棒,却没有立刻拆开。他看着李景,看着他那双写满不解的眼睛,平静地给出了第一个答案:“因为,是你送的。”

    “可我送了你那么多块!”李景更不解了,试着猜测,“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块?因为它最符合你的审美?”

    余久山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他没有再解释,只是低低地哼笑了一声,像是在守护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宝藏。

    “这是秘密。”

    “行吧,秘密就秘密。”李景挑了挑眉,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拍了拍身边的岩石,“那你总该坐下吃吧?一直站着,不累?”

    “不用,我站着就行。”余久山从口袋里拿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然后才撕开蛋白棒的包装,低头咬了一口。

    李景看着他那副宁愿站着也不愿直接坐下的讲究劲儿,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他“啧”了一声,想也没想,就脱下自己身上的冲锋衣外套,铺在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拍了拍:“行了,祖宗,坐吧。走了这么久,歇会儿。”

    “……”

    余久山看着那件充当坐垫的外套,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依言坐了下去。

    “有水吗?”他问。

    “有,等着。”李景从背包里翻出一瓶水递给他,又摸出一包混合坚果,“吃吗?还有别的。”

    余久山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就着水咽下有些干涩的蛋白棒:“不用,你自己吃。”

    “这家的夏威夷果不错,你真不尝尝?”李景撕开包装,捏了一颗,不由分说地就递到了余久山唇边,那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余久山无奈,只能张口含住。然而,李景却恶劣地捏着坚果,不肯松手。

    余久山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松手。”

    “求我啊。”李景笑得实在是狡诈,得寸进尺,“说句好听的,我就松开。”

    对此余久山的反应,只是轻飘飘叫了他一声:“李景。”

    眼神不轻不重地扫了他一眼,其中暗含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他浑身一僵,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手,还做贼心虚似的举起双手,连声讨饶:“我错了我错了!不闹了!您吃,您慢用!”

    “嗯。”余久山不紧不慢地咽下那颗坚果,才问道,“你包里,装的都是吃的?”

    “那哪儿能啊,不过确实带了一点。”李景立刻来了精神,开始献宝似的清点,“还有橘子、牛肉干、巧克力……哦对了,巧克力只有一块,你要是想吃,我分你一半。”他翻着背包,“剩下的就是急救包、头灯这些应急装备,安全第一嘛。”

    “倒是难得。”余久山看着他那副周到齐全的样子,忍不住哼笑一声,“这么会照顾人?”

    “那可不。”

    那人也只是笑。

    两人简单地解决了午餐,便准备继续赶路。按计划,他们必须在天黑前抵达山顶的寺庙,否则在野外过夜,变数太多。

    余久山拾起那件被李景当成坐垫的外套,仔细地拍去上面的尘土和草屑,然后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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