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1)
喻识泽看了看群消息:“还没有,王助理在那边看着,差不多时间了导演也会让人过来叫一声的。宝宝别着急,还困吗,再睡会儿?”
林嘉鹿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不睡了,等会儿没状态你不还是等于对着空气演戏。”
虽然他没台词,也没镜头,主要就是起着个空气花瓶的作用。
但当一个不笑场、会给情绪的花瓶也很难的好吗!
说要演就要好好演,喻识泽背台词的时候,林嘉鹿怎么能在一旁睡大觉呢?
林嘉鹿扒拉开刚被喻识泽重新盖好的毯子,凑到他边上,探头探脑:“背哪一段呢,给我也看看呗。”
喻识泽让了点位子,放下小桌板,把剧本移到两人中间:“是许苫终于意识清醒,第一次看见檀荆的部分。”
许苫醒来之后,护工按铃叫来了医生,随后联系办案民警和檀荆。准确来说,檀荆其实是这些人里最后一个到的,但他足够醒目、足够让人见之不忘,剧本上只用了一行字来描述二人初见的场景:许苫看见檀荆,心神恍惚,随即刻意看向主治医师,避开了那直直注视来的双眼……
许苫本就不是多话的人,除了对檀荆的表白,对其他人说话都尽量简洁。前期台词基本只有“好”、“不需要”、“抱歉”等等电报一样的句子,动也不能动,情绪仅靠那只没被绷带包上的眼睛和唇部动作表达。
很考验演技的一环。
一个演不好就是面部抽搐,不是吸引人接近的隐忍挣扎了。
林嘉鹿挖掘了一下记忆中的原著,发现整本书中,许苫好像还真没一口气说过什么超过三行字以上的话。
他又往后翻了翻剧本,确认了,这家伙还有无口属性。
真是跟喻识泽两模两样。
打起精神对了会儿戏,车窗传来“笃笃”两声敲击,王助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喻先生、林先生,李导那边喊着可以过去了。”
李导果然信守承诺,病房内外的工作人员比起上午少了一大半。趁喻识泽在病床上补妆的功夫,李导简单地给林嘉鹿讲了下走位:“镜头会从病房内慢慢扫到门口,小林,你就站在许羌杰和李骆云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他们进你就进,他们停你就停,摄像老师会尽量不拍到你。”
许羌杰和李骆云就是饰演办案民警的演员,他们已经在门口点位上等了,见林嘉鹿看过来,友善地对他笑了笑。
林嘉鹿走到他们身后,性格比较活泼的许羌杰就转过身来打招呼:“你好啊,我是许羌杰。上午开机仪式那会儿我在台下见过你,你是喻老师的朋友?”
李骆云也自我介绍了下,开了个玩笑:“我叫李骆云,我俩都是去年刚考进t市戏剧学院的,这不找个剧组先来跑跑龙套,万一适应不了还能提早转行。”
两人看着年纪不大,清秀帅气的脸上还洋溢着青春的热情。
林嘉鹿:“你们好,我是林嘉鹿,跟喻老师是发小,今年硕士毕业。我也是来跑跑龙套的,算是帮朋友一个忙吧。”
许羌杰摸了摸下巴:“林老师看着跟我们明明差不多大,居然和喻老师同龄。”
李骆云紧张地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怎么说话呢,喻老师看着也和我们同龄。”
“啊?”许羌杰没t到李骆云的意思,继续说,“我很喜欢《寝苫枕干》原著小说,所以前段时间听说要改编拍戏就拉着李骆云来面试了。林老师演的是檀荆吧,许苫跟檀荆的cp粉很多呢!不过我看书的时候想象的檀荆是个神秘御姐,没想到选角完听说根本没定演员,当时还有点小失望。现在看到林老师,我居然不觉得意外,许苫跟男檀荆好像也很好嗑!”
李骆云为他救不回来的情商绝望地叹了口气。
林嘉鹿“噗”地笑出了声:“我也喜欢原著,不过我不是cp粉,让你失望了。”
许羌杰大方摆手:“没有没有,各有所好嘛。”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李导那边的大喇叭已经响了:“所有演员就位!”
给林嘉鹿抛去一个“结束再聊”的眼神,许羌杰和李骆云正了正衣冠,回到原来的点位。
“准备,3、2、1,action!”
场务的板一打,病床上,许苫挂着点滴的手似乎动了动,眼睫缓慢睁开,虚无地盯着天花板。
护工正帮他调整病床高度,抬眼一扫,发现病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的人竟睁开了眼,忙去床头按铃,按完又走到病房门口,朝护士台叫了一声:“医生,601床的病人醒了!”
许苫的眼神仍未聚焦,手指慢慢蜷起,颤抖着抓了两下床单。
病房外,几道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医生、护士赶来,一边检查他身上连接的设备数据,一边呼唤:“醒醒,不要继续睡,你叫什么名字?小王,快去给派出所和病人家属都打个电话……”
家属……病人、家属?
有一束光照着他的眼睛,观察瞳孔变化。其他的医生护士继续呼唤道:“醒一醒,醒一醒,家属马上过来了。别睡,能说话吗?想一想,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监测心率的机器上,曲线起伏慢慢变大,苍白的嘴唇翕张,吐出两个字:“许……苫。”
“脉氧正常,病人意识清晰,加强呼唤!”
“许苫、许苫?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老师,联系上了!警察二十分钟到。”
“病人家属呢?”
“家属说派出所联系过他了,让他坐警车一起去。”
血压、心率都有显著上升,许苫的嘴唇又张了下,似乎听到了什么令他反应强烈的词。
家属?他哪里有家属。
他的家属早就死在十三年前了,死在他十二岁生日的前一晚,死得连尸体都拼不起来。
“心率异常加快!”
“许苫,冷静下来,许苫,慢慢呼吸,不要激动。”
病房嘈杂的声音隔了一层纱布,传进他耳朵时像阵阵闷雷。
吵。
许苫感觉到自己僵硬、麻木的神经在逐渐恢复,昏迷时的钝痛从四肢百骸每一个角落传来,连呼吸都艰难,似乎有一把刀从背后贯穿,在每一次胸膛起伏时破开他的皮肤。
他尝试着握了一下拳。
门口又是急切的脚步声。
年轻的护士似乎是跑上来的,有些气喘地敲了敲病房敞开的门:“夏医生,警察和家属到了。”
许苫的眼珠子随着这句话慢慢转过去,看到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并排站在门口,警服板正,进门前先出示了一下警官证:“辛苦,病人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他的视线没有挪开,死死盯着大门。
一道隐隐约约的身影跟在警察身后,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待到三人踏入这间小小的病房,待到他终于看清这个人的脸时,许苫呼吸一滞,陡然间手心一阵刺痛——是指甲深深压出了痕迹。
他听见医生说:“许苫,你的家属来了。”
水中月
林嘉鹿如同他前面说的那样,认真地当着沉默的花瓶,李导让他跟在三步远处,他就绝不多进一步。
喻识泽演技确实细腻,许苫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只是平淡地看过一眼,便自如收回,只有镜头中缓缓松开的拳头和尚未平息的剧烈心跳,才能瞧出些端倪。
“你是叫许苫吗,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警察往旁边让了让,檀荆的全貌暴露在他眼前,“这位是当时救你的好心人,他叫檀荆。你坠崖的地方太偏僻了,如果不是檀荆刚好在那座山中徒步,你可能就没命了。”
许苫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睛,用嘶哑的声音说:“……谢谢。”
林嘉鹿思索了下,朝他点点头,展颜一笑。
另外一位警察说:“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等会儿可能要配合我们回答几个问题。”
许苫缓慢摇摇头:“不用,睡得够久了。”
接下来是一段有来有回的笔录。
李骆云问了两个问题,许羌杰正要开口继续问下去,李导就喊了“卡”。
场记打板。
“小李,你做笔录的时候注意,这里来办案的民警其实是有点怀疑檀荆的,他怀疑许苫坠崖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造成,目前最有嫌疑的就是救他的檀荆。所以在问问题的时候,你得试着加入一点引导的语气,鼓励许苫大胆回答。”
李骆云忙答道:“好的好的,导演,我再试试。”
“还有,小喻啊,”李导顿了下,一言难尽地看向心率检测仪,“冷静一下,许苫才见檀荆第一面,可没有那么快坠入爱河。”
喻识泽:“……好的李导,我努力一下。”
等几人调整好状态,李导举起喇叭:“第二条,准备!”
笔录进行得很快。
许苫说,那天自己想去采一株比较特别的花,结果踩到石子脚下一滑,才不慎坠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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