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有话和你说(2/2)

    安珏不说话了。

    当老爷子对他不满,任何事都能成为原因。

    “跑车?法拉利那种?”男人莫名笑起来,原地转了一圈,“这划痕是他手表弄出来的,关老子屁事!大家都看到了啊,是这残废自己划拉的!小兔崽子,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还好,庚泰的医疗团队很可靠。”

    那孩子扯动父亲的衣角:“爸爸,算了。那个车,我玩极品飞车的时候见到过。”

    练体育,是因为学校每个月都会发放定向补助。

    他过去是体育的,好战斗狠还在骨子里。一字一顿地警告:“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可我也不要你养。”

    她语气缥缈,透着怅然。

    卓恺皱眉:“结婚?你明知他不可能点头。而且安珏,这话从你口中问出来,真的很奇怪。你好像还不如我了解他。”

    “飞机上哪来的信号呢?”

    “嗯……出了点小问题,我把你车刮了,怎么办?”

    他长得高,站在男人跟前像堵墙。哪怕这墙缺了一角,塌下来也能压死人。

    他嗓音喑哑:“已经飞了一阵了。”

    “嗯?”卓恺低头回了条消息,“车子?没事,报个固资损耗就好。”

    袭野那边还在沉默。

    这就由来已久了。

    安珏一根一根地擦拭手指,擦不干净:“养不起,不要。”

    “或许吧。”安珏心乱如麻,不愿再问下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开慢些。”

    从前安珏只知道卓恺家里是开烧烤摊的,爸爸酗酒妈妈残疾,还有更老的一辈缠绵病榻。

    无论十年前后,袭野都尽力将她隔绝在风雨之外。

    袭野那边不知是信号问题还是怎样,一阵电流杂音过后,他的尾声有轻快的余韵:“那你要对它负责,以后它就是你的车了。”

    “遇到什么事了?”

    “是跑车,他那个牌子是最贵的。我们把车划了,怎么办啊……”

    现在一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伤得很重吗?”

    再有他手下的苏克比湾石化管道改建案,上个月刚被环保组织曝光海域污染,舆论是压住了,但后续影响还尚未可知。

    矛盾是客观存在的,不说出来就不会改变,不改变就永远无法解决。

    “湾流有卫星通信盒。”

    或许正因境遇类似,他和袭野的关系才尤其好。

    “不要你养。”

    卓恺这才变了脸色。

    不过这些幕后纷争,卓恺是有分寸的,绝不能跟安珏提及。

    “他和他父亲,是为了什么吵起来?”

    “嗯,”安珏应着,隐约笑了下,“等你回来了,我有话和你说。”

    对于这种事,安珏早有准备。

    “刚到。”

    安珏想到玺湾那晚,他的手有些不稳,以为只是喝多了。

    “当初家里每天要去码头拿货,被地痞敲打过很多次,那次压了我家半年货款,我就和他们动手了。”卓恺忍了又忍,没忍住,“你以为是他害的我这样?”

    卓恺观察了她一会儿,才说:“如果不是他,当时我可能就被打死了。”

    前段时间,袭野去了巴伐利亚州那边处理药械厂的事。事情是办得利落,但由此给他积累的派系资本,却又不是他父亲想看到的。

    回到家中,茶几上的提子没吃完,安珏捏了一颗破了皮的在手心,坐着发怔。

    “你总是这么看他的,过去就是。”

    可想到今早小夏手里的那个包,中年男人口中那声“情妇”。更别说还有刚才卓恺寥寥数语,就在她面前道出了另一重人间。

    卓恺既说是很多年前,安珏自然有了猜测:“你被人打断腿这件事,和他有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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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亮起来,她划拉了一下,青汁糊满屏幕。赶紧抽了纸巾擦拭,却不小心掐掉电话。屏幕很快又亮起,这时才看到未接来电有十几通。

    他身子一僵,抬起头:“有。”

    说便说了,后悔也没用。

    安珏脸色突变。

    是这样么?

    卓恺顿了会儿:“被人打断的,很多年了。”

    安珏说完这话,也有那么点后悔。

    她总算接起,熟悉的低声从听筒传来,明显焦躁:“没到家?”

    卓恺始终看在眼里,便挑了能说的说:“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些事情,或许你也应当知情。老爷子在安排联姻,女方姓程,家也在南洋,刚从斯坦福博士毕业。祖辈支持过黄花岗,是军人世家。这场联姻虽然没有摆上台面,但双方家族都有那个意思。”

    越来越多人围观。

    男人骂骂咧咧地拧着孩子的耳朵走了。

    安珏踯躅着:“我一直想问,你的左腿……是怎么回事呢?不想告诉我也没事的。”

    “玩什么飞车?你一天到晚光知道打游戏不学好是吧。”

    她心中下定了一个主意。

    她了然地点头:“那他们什么时候会结婚?”

    安珏转头看向卓恺:“车子刮痕要不要紧?如果问起来,就说是我刮的吧。”

    “不是害你。只是我担心他那个性子,得罪人,连累了你,也说不定。”

    安珏很快调整好气息,再度开口:“先不说了,你快上飞机了吧?”

    卓恺意味不明地牵了嘴角:“他那个人也是,什么都不说。前些天在南洋,他们父子吵得很凶。老爷子是动家伙了,他出来的时候袖管全是红的。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电话那边静极了。

    安珏无声地松了口气。

    静了半晌,袭野低声:“你先去休息吧,等我回来。”

    “啊,这样……”

    一个运动员断了腿,多么严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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