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3/3)

    张究和孟铮来到杂戏班租住的院子,在柏青木屋子里?,他所收藏的傀儡戏玩偶里?找到了藏着的名单和证据。

    晏同殊让张究将这些名单和证据抄写几遍之?后,分开保存,并将云胜班和梅家?灭门?的事情,与这些一道发往地方进行确认。

    八百里?加急,争分夺秒,不给任何操作的时间?,很快,地方的确认函就发回来了。

    云横山山匪为祸一方,罪行斑斑,罄竹难书。

    得?知开封府已经将证据固定,明亲王那边急了,刑部尚书甚至已经联络人,准备等晏同殊上报朝廷,在早朝和她来一场惊世?辩论,万万没想到。

    他想了三天三夜也没想通,这晏同殊胆子怎么?就这么?大?

    她居然敢未经皇上批准,直接抓人。

    面对他的质问,晏同殊不仅胆大包天,还十分理?直气壮。

    晏同殊冷哼道:“天子脚下,哪个人没有点背景?要是开封府办案,缉凶,次次都要禀告皇上,开封府就不用存在了,本官这个权知府也不用做了,直接让皇上兼任权知府算了。”

    刑部尚书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你……我告诉你,你这些死刑我是不会批的。”

    晏同殊纳闷极了:“我也没打算让你批啊。”

    刑部尚书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敢不经刑部就处刑?”

    晏同殊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第二?天一大早,晏同殊天不亮就起床,换上官服上朝去了。

    曹建离奇被害,柏家?兄妹杀人,云胜班和梅家?灭门?,云横山盗匪从军,开封府接连抓人下狱。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能瞒得?住?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换句话说,皇上知道,明亲王也知道。

    明亲王因涉及自己提拔的将领,不能明着发声,能理?解。

    但皇上也一句话不说,就纵着晏同殊四下拿人,这已经是明牌了。

    早朝时分,秦弈高坐龙椅,垂目俯视阶下百官百态。

    路喜扬声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晏同殊,谁也没先开口,就等她了。

    晏同殊上前一步:“皇上,臣有本启奏。”

    吏部尚书微微低头?,用笏板挡住脸,来了,果然来了。

    “哦?”秦弈放下支颐的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于百官之?中精准地落在晏同殊身上。

    以前早朝上的晏同殊,不是无精打采,满面厌世?,便?是昏昏欲睡,神游天外。

    今日却脊背挺直如松,容色沉凝,眸光锋锐如刃,通身一股肃杀之?气,让秦弈也不由得?收敛了对朝臣们的嘲弄之?态。

    秦弈说道:“晏卿所奏何事?”

    晏同殊声音沉冷至极:“半月以前,神策军司副指挥使曹建中箭死于家?中书房。臣身为权知府负责查案,竟意外在查案过程中,牵扯出一桩十八年前的灭门?血案。”

    晏同殊将云胜班和梅家?灭门?惨案始末一一道来,言辞简扼,却字字确凿,句句惊心。

    随着她的陈述,朝堂内外,鸦雀无声。

    晏同殊说道:“经臣和开封府,神卫军及詹州,青州等地方府衙的共同努力,开封府已经查证,柏家?兄妹所说一应属实。”

    晏同殊掏出名册:“这是云横山幸存山匪名录,除去被柏家?兄妹所杀,包含曹建在内的六人和萧钧,还有十二?人活着,并在军中担任职务。这十二?人中,三人为当年匪众亲眷,四人为匪众之?子,五人为山匪主?力军。

    云横山山匪包含被州府斩首的奔雷虎,真正?负责打家?劫舍,烧杀抢掠的山匪总共只有三十六人,其余生活在山寨中的三十余人为他们的家?人,其中十人负责洗衣做饭,为下山打家?劫舍的山匪提供后勤保证。剩余二?十多人,为他们的下一代。”

    晏同殊:“云横山山匪在山下劫掠的物资会运回山上,由奔雷虎统一分配,若是抢劫的物资中有女人,会将女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用作缓解□□,一部分囚禁起来生育。女人生下孩子没有价值后会被杀害。若是生下的是女儿,则直接溺死,若是男孩,则养大,培养成为新的山匪。”

    晏同殊:“成山,男,十八年前为云横山山匪前哨打探人员,今四十四岁,现?任雷州步军旅下队长,已生育两子,成孝,成武,并皆在军中任职。如今有宅子两座,一妻两妾,据说他的这两个儿子十分孝顺,成山也以有这两个儿子为荣。如今正?准备退出军中,安享晚年。”

    晏同殊:“周进山,十八年前为云横山山匪厨房大厨,最著名的菜是烹婴,女婴之?肉,最为娇嫩。今五十一岁,曾先后在雷州步军,神策军中任伙头?军,今已离开军营,先后娶过两任妻子,两任妻子均因不堪忍受其酒后暴虐,倾家?荡产花费重金,在赔偿他之?后和离。”

    晏同殊:“朱桂刀,十八年前为云横山山匪朱贵之?子,朱贵擅使双刀,他也继承了双刀。十二?岁便?随父下山抢劫,因为年轻气盛不仔细,连杀两人后,不小心被咬断了一根手指,人称九指英豪。今三十三岁,曾为西北虎贲军尉兵,现?为神策军骑兵营营头?。

    第一任妻子为西北米铺老板独女,后第一任妻子难产而死,米铺老板伤心之?下,大病而亡。他随之?继承了妻子娘家?的所有家?产。第二?任妻子为神策军骑兵营前营长之?女,三年前神策军骑兵营前营长酒后落入河中淹死。一个月后,第二?任妻子,在生下一个儿子后,产褥死亡。”

    ……

    晏同殊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宇中一字一句落下,清晰,沉重。

    她念出的每一个名字,都曾是在云横山染满鲜血的匪寇,而如今他们娇妻美妾环绕,子孙绕膝享乐,他们家?财万贯,官运亨通,他们长袖善舞,敲骨吸髓却逍遥法外。

    无论背负多少?人命、造下多少?冤孽,这些人竟都活得?光鲜滋润。

    就像朱桂刀,两任妻子死得?不明不白,可他照样名利双收,前程似锦。

    满朝文武,就连明亲王一党的人,也听得?脊背生寒。

    尤其是刑部尚书,他打了无数稿子,准备与晏同殊在朝堂上激辩三天三夜。

    他想说功过相抵。

    想说那些山匪出身的将士也曾立下战功,绿林中未必没有豪杰。

    可他万万没料到,晏同殊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将这些人查得?如此透彻、如此详尽。

    从云横山上的劫掠奸杀,到投身军队后的歹毒残忍。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血债累累,罄竹难书。

    他这一生玩弄权术,蝇营狗苟,甚至也有不少?徇私枉法,贪污行贿之?事,但是此时此刻,听到晏同殊念出这一个又一个的名字,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甚至在想,幸好当初他没有得?罪曹建,否则以曹建的山匪作风,不会和他周旋,不会和他谈判,只会挑个月黑风高夜,直接将他杀了。

    曹建在京城真的没有杀过人吗?

    那些离奇死亡的人里?,真的没有曹建,萧钧动的手吗?

    吏部尚书站在殿中,亦浑身发冷。

    昨日,有人找到他,送上厚礼,劝说他为萧钧等人说话,不能让投身沙场,改邪归正?的战士寒了心。

    当时他还犹豫,不愿意和晏同殊,和皇上对着干。

    但是现?在,他庆幸自己没有答应。

    他此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

    那些曾经杀人如麻、恶贯满盈之?徒,怎么?可能只因攀附了军方,谋得?一官半职,就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转眼就变成奉公守法的良民?

    若他们心中当真尚存一丝善念,就绝不会残忍到屠尽梅家?与云胜班满门?。

    这些人已经享受过了作恶带来的‘福报’,更不会金盆洗手,重新做人。

    他们在遇到不如意的时候,只会持续地,不断地重复过往的路径,为自己谋取更多的‘福报’。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