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合併报告(2/3)

    陈若南脚步一顿，「他知道？」

    没有多馀寒暄，没有好久不见，没有任何私人语气，像一封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往来。林予衡看着那封信，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有到眼底。七年不见，沉知珩给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查核所需资料已安排初步整理」。

    寄出前，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接着按下送出。几分鐘后，沉知珩立即回信，内容依旧很短。

    陈若南皱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re: 查核资料配合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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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我是不是认识沉知珩。」

    七、匿名资料之保存与验证。

    周啟明双手交叠，语气仍旧温和，「os 对集团很重要，现在外部环境不好，董事会对海外投资的成果很关注。这次差异如果处理不好，不只是 os 的问题，也会影响集团后续规划。」

    林予衡打开昨晚那份匿名明细，那七笔标黄的资料重新出现在萤幕上。他看着核准人栏，声音很淡，「我不确定他有没有问题。」

    寄件者是海外事业部窗口。

    走廊里的冷气比会议室更低。陈若南靠在茶水间外等他，手里拿着手机，见他出来，立刻走上前，「他跟你说什么？」

    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十点，与会人员陆续离开会议室。林予衡收拾完资料正要起身，周啟明忽然叫住他，「予衡，你留一下。」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林予衡看着那份被整理过、修饰过的会议资料，以及沉知珩的名字。

    陈若南看着他这副平静样子，反而更担心，「予衡，你可以拒绝。」

    林予衡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

    『林专员您好：查核所需资料已安排初步整理，待您抵达后可至会议室确认沉知珩』

    周啟明的神情太自然了，自然到林予衡几乎要以为他真的不知道过去。可昨晚匿名邮件、今天指派查核、最后问起沉知珩，这些都不像巧合。

    周啟明笑意淡了些。他像是第一次真正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下属，过了几秒才说，「我欣赏你这一点，但也要提醒你，查帐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而是为了解决问题。」

    陈若南看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这句话听起来，比想救他还危险。」

    他看着手里的会议资料，「如果问题不只在 os 呢？」

    林予衡知道这段对话到此为止，站起身，礼貌地点头，「我知道了。」

    他走到门边时，周啟明忽然又开口，「对了。」

    周啟明接着说，「你做事细，判断也稳，这种时候公司需要能把事情查清楚的人。」

    周啟明的表情很平静，「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沉知珩？」

    林予衡手指停在键盘上，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若南，我如果拒绝，这件事会换别人查。」

    会议室门重新关上，周啟明没有立刻说话。他慢条斯理地把桌上的资料整理整齐，接着才抬起眼，「这次让你去 os，不只是因为你熟悉合併资料。」

    相关付款申请与核准纪录

    林予衡握着门把的手停住，一秒，两秒。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解释，「以前同事。」

    林予衡明白了，这才是这场会议真正的查核通知。不是要他去找所有真相，是要他找出一个可以被处理的范围。

    周啟明像是只随口一问，点了点头，「那就好。既然认识的话，在沟通上应该会顺利一点。」

    「那他还派你去？」陈若南脸色沉下来，「这就不是单纯派工了。」

    『os 现场查核行程安排』

    「需要，」周啟明说，「但前期先由财务确认事实，若涉及合约或法律责任，再请法务介入。」

    林予衡抬起眼，「没有问题。」

    会议室另一端有人补充，「海外事业部会协助安排住宿和当地交通。」

    林予衡收回视线，语气没有起伏，「我会公事公办。」

    周啟明点头，「是，os 那边资料调度效率不佳，远端往来太慢。预计先去一週，若查核需要，可再延长。」

    林予衡没有停下脚步，「让我不要查太远。」

    周啟明看着他，沉默片刻，「予衡，很多事情在还没有证据前，都只是猜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周啟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钢笔，笔盖在指尖转了一圈，最后轻轻盖上，「你先去 os，」他说，「其他的，等你带回资料再谈。」

    周啟明微笑，「我相信你。」

    相关调节表及差异说明，谢谢。』

    「至少知道我们以前是同事。」

    陈若南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林予衡微微摇头，示意她先走。

    周啟明点头，像是很满意他的回答，「好，那这件事就由你主责。若南协助母公司资料调阅，法务端由以泽支援。os 那边我会请他们全力配合。」最后，他又补了一句，「这次查核很敏感，资料不要外流，结论出来前也请不要做不必要的推测。」

    「我知道，」周啟明笑了一下，「但程序有时候也要看目的。」

    林予衡点开，内文只有短短三行。

    林予衡回到座位，把会议资料放进抽屉，「嗯。」

    白以泽没有反驳，只是看了林予衡一眼。那一眼很短，却像是提醒一件事：先由财务确认事实，这句话听起来合理，但也代表在法务正式介入前，所有初步判断和风险压力，都会先落到林予衡身上。

    「换一个只看会议附件的人，沉知珩很快就会变成结论。」

    「所以查核要精准，」周啟明说，「问题在哪里，就处理到哪里，不要让不相关的范围扩大，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林予衡点开信件，起飞时间、住宿地点、接送安排、当地窗口，全都已经安排好，效率高得不像是临时决定。他继续往下看，在「os 接待窗口」那一栏，看见一个名字──沉知珩。

    「需要我去现场？」他接着问。

    白以泽抬头，「法务这边需要同步吗？」

    陈若南回座后，林予衡开始建立查核清单：预付款、付款申请、核准纪录、银行水单、供应商合约、关係人交易、资料版本差异、沉知珩核准权限与实际参与程度。最后，他又新增一点。

    周啟明闔上资料，「这次查核时程紧迫，月底前合併报表要出，董事会资料也要同步完成。予衡，你这边有问题吗？」

    他把清单存档，命名为『os_查核计画_v1』。档案储存成功的提示跳出来，同一时间，信箱也弹出新邮件通知。

    林予衡打开电脑，输入锁屏密码，「理由呢？」

    陈若南问，「那你想救他？」

    「我就知道。」陈若南跟上他，「还有呢？」

    「不是，」林予衡抬眼看着萤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我只是要确认，帐到底是谁做的。」

    下一秒，另一封邮件跳了出来。寄件者不是海外事业部，而是 os 子公司的官方信箱，信件主旨也很简短。

    请先提供以下资料电子档，以利查核前初步检视：

    林予衡抬头，「如果问题本身就是有人不想被查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