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esp;&esp;于爱情而言,她没有谈过一场深刻纯粹的校园恋爱。
&esp;&esp;李兰幽满腹委屈,摔门下车。
&esp;&esp;如果说之前是碍于中间人的情面、纯粹拿钱打发同乡旧识的心态,用可控的小成本维持他们自身站在道德高地的需求,那么现在确实有些真心实意了。
&esp;&esp;忽然,李兰幽笑容戛停,她意识到自己的微笑里隐藏着几分遗憾的味道。
&esp;&esp;李俭向彧家借的钱不知花去了哪儿,最后是黄明翠预支工资替李兰幽缴的学费。
&esp;&esp;在场人皆愣了愣,一下子冷场。
&esp;&esp;虽然只是点蚊子血,但被咬了总归膈应不舒服。
&esp;&esp;她伤心郁愤,欲收回目光却意外撞见彧亮推着山地车跟一个女孩肩并肩过马路,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esp;&esp;月色灼人,校铃悠悠奏响,山椿一中结束了晚自习。
&esp;&esp;信封上简单漂亮的一行行楷,“李兰幽(收)”。
&esp;&esp;至于来之前带的几瓶泸州老窖跟太湖翠竹,人家没收。
&esp;&esp;时候不早了,李兰幽叫了辆滴滴,把黄明翠送回了哥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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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其实当着自家孩子的面舔别人的臭脚,他自尊也不好受,心里正憋着一口窝囊气,偏偏李兰幽还处处跟他唱反调,嫌他丢人。
&esp;&esp;父女俩离开半山别墅,车子顺着公路蜿蜒而下。
&esp;&esp;于友情而言,她没有关系好到至今都还保持联络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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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待她抹干泪痕,望向临停车位,爸爸已经扬长而去。
&esp;&esp;彧母笑了笑,没接茬。
&esp;&esp;李兰幽赶忙背过身去,不愿以丑态示人,后来又干脆借着一辆恰好停经此站的公交车掩饰离开。
&esp;&esp;李俭约了二手车商贩,赶着去交易,行到最近的公交车站时,给李兰幽塞了些零钱,让她自己坐车回家。
&esp;&esp;多年后回顾历史,李兰幽视这天为她家彻底衰落彻底支离破碎的转折点。
&esp;&esp;可这个动作进行到一半,又被她强势暂停,有更扎眼的东西令她心脏鼓噪的轰鸣了一声——在一本名为《基础乐理》的课外书的扉页,滑出来了一封没有拆过的泛黄信笺。
&esp;&esp;彧父嘘咳两声说时候不早了,他们下午还要出门。
&esp;&esp;事后她总疑心彧亮看到了她被爸爸扇巴掌的这一幕,脸火辣辣地烧起来,比真切的物理攻击还疼。
&esp;&esp;这可怜的女人至今认为她那命短的丈夫是被狐朋狗友带坏的,殊不知他也是狐狗本身。
&esp;&esp;李俭一时没忍住,呼了女儿一巴掌,他言之凿凿自己是为了她的学费才拉下脸,她竟不领情!
&esp;&esp;李兰幽埋头苦翻,捏起书脊抖啊抖,期待证件照能从某本书某个页间掉落。
&esp;&esp;李俭早不满李兰幽今日的忸怩和不配合,更不满她离开彧家后这一路的无故怄气,跟她聊什么都闷声不响。
&esp;&esp;男人用半开玩笑地口吻掩盖攀关系的意图。
&esp;&esp;见女儿纹丝不动,他好说歹说,作势要去解她的安全带,李兰幽紧捂住扣子不肯下车,她想到爸妈日益频繁的争执、妈妈的眼泪与控诉,开启了徒劳地劝说:“妈妈不是不同意卖车吗?她肯定会生气的。”
&esp;&esp;高中时因为校内有债主的孩子、有宣扬她家家丑的同学,校外亦有放高利贷的混混频繁来打听她下落,她像只东躲西藏的鸵鸟,挺不起脊梁走路,明媚、热烈、意气风发、呼朋引伴等词汇与她无缘。
&esp;&esp;那会儿她们年级背地里搞早恋的同学不少,她属于看着别人早恋、看着别人被揭发、看着别人分分合合轰轰烈烈的背景板,面孔模糊的背景板。
&esp;&esp;出不了校的住校生隔着栅栏跟穿着另外一所学校校服的男生黏糊私语,少年人的低笑声偶尔飘到李兰幽耳朵里,她也默默弯起唇角,为小县城这燥夜、这皎月、这微风、这花香、这份年少的美好。
&esp;&esp;晚风吹拂,她返回露台的藤椅上躺平,静静感受着邻居家浓烈的栀子花香。
&esp;&esp;李俭会意,不敢再叨扰,领着李兰幽就告辞了。
&esp;&esp;见夫妇俩对李兰幽赞不绝口,李俭给点阳光就灿烂 ,让夫妇俩干脆把她收作干女儿算了。
&esp;&esp;李兰幽“蹭”的一声起身往客厅去,盘腿坐到那堆旧物旁,再次翻出那本写满”彧亮“二字的书。
&esp;&esp;倒是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苦涩单恋史
&esp;&esp;她早忘了自己是在怎样的情境下不知疲倦地重复人家的名字。不过因此意外触发了另一段回忆,她高二时好像收藏过彧亮的一寸照?
&esp;&esp;她泪眼婆娑,捂着红肿的脸躲到车站站牌后,避免路人注意到她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