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3)

    后背刀伤拆线，疤痕却仍在恢复期。穿假肢时骨盆固定带一扣紧，侧腰伤附近便像打火机外焰燎烤。掌心两道疤增生明显，握杖时间一长，边缘就会刺痒发疼。

    言聿翻了两页，神情越发冷淡：“真干净。”

    文既白拍完转身看到藏在暗处的言聿，明显愣了半晌，随后笑盈盈地抬手用力挥了两下朝他打招呼。

    他坐在监视器后方，没有让人打扰她。摄影棚的光从前方落过来，文既白穿着一条浅色长裙，胸口佩着琅清新款的钻石项链。她站在水纹布景前，发尾微湿，侧脸被灯打亮，精美繁复的珠宝在文既白身上熠熠生辉，交相辉映。

    可偏偏清爽得几乎无可指摘。

    和琅清拍了这几次，流程她已经熟悉。镜头前，文既白状态切得很快。脖颈肩线、眼神动作，尽力展示着春季新款和七夕限定。镜头推近，她站在水纹光影里，脖颈微微侧过，项链在锁骨下方泛出清光。导演和摄影师在监视器后连连点头。

    言聿又拿起平板，看了眼被暂停的视频。

    他很难扑灭内心滔天的妒火。

    只要见到文既白，他就会变得更贪心，也更平静。

    复健状态算不上理想。

    这段时间为了赶在文既白回北城前恢复到能短距离行走，把原本的工作一再压缩。会议被集中到上午，海外视频会挪到深夜，白天中段全部留给复健。

    可北城另一边，言聿下载了段视频软件和弹幕网站软件看完了整整近百个cp剪辑。

    言聿撑着手杖站起，动作比前些日子流畅一些，却依旧费力。

    他能给她资源，给她保护，给她一切可调动的东西。就算是这些，在本就背景深厚的文既白面前也大概不够看。

    如果欧阳篆油滑一点，轻浮一点，言聿都能轻视他。

    “晚餐地点也按您的意思安排好了。”

    寰宇总裁秘书办这几天过得如履薄冰，所有人都能看出言聿的行程诡异，没人敢问原因。

    而他现在连一段平坦的路都需要提前计算。

    这个人比徐其言更让他烦躁。

    文既白一早从酒店过来，坐在化妆镜前时还在打哈欠。一边苦着脸吸冰美式一边拿皮筋绑耳朵消肿。化妆师笑她是不是还在倒时差，她眼神迷离地点点头，说自己昨天晚上还梦见自己把旅行团的钱全弄丢了，五个人轮番骂她，醒来浑身都疼。

    欧阳篆没有徐其言的烂摊子，也没有那些拖垮人的家事。

    他汲汲营营、步步算计才拆散了徐其言和文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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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聿到的时候，第一组拍摄刚结束。

    “欧阳篆那边的资料呢？”

    文既白看见他站起来，脸上的笑淡了些，眼神下意识落到他的腿上。快步朝向他走了几步，心想她多走一步言聿就能少遭一步的罪。

    她一笑，摄影棚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仿佛都退远了。

    她是如此光彩夺目，属于镜头，属于银幕，也属于热闹的人群。

    言聿嗯了一声。

    言聿刚从复健室回来。

    年轻正红，帅气阳光，身体完整。节目里所有照顾互动都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越是这样，越让言聿牙根发紧。

    言聿垂着眼：“菜单重筛一遍。她旅行回来，少些太重的味道。”

    言聿一直看到华灯初上。

    欧阳篆陪文既白走完了二十一天，市场雪地，冷风海岸。

    办公室里灯光明亮，窗外北城夜色沉下去。平板上的视频循环播放，欧阳篆在冰岛给文既白递热可可，文既白仰头笑，鼻尖被冻得泛红。

    徐其言走得狼狈，却也还算干净。可现在又冒出一个欧阳篆。

    周骞站在办公室门外，连敲门的力道都放轻了些。

    “好的，我会吩咐下去。”

    “你怎么来啦？我还说等忙完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周骞敲门后匆匆走进办公室低声开口：“言总，车已经备好了。明天确认了琅清的夏季和七夕地广拍摄地点在西郊摄影棚，文小姐中午到。”

    养蛊不成的后果就是给自己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和文既白日渐频繁的微信聊天倒是让他不怎么后悔。

    周骞递上文件夹：“公开项目和近期接洽都在里面。没看到不良记录。团队口碑也不错。”

    长久卧床后，右小腿肌肉萎缩得比从前更明显。为了穿正装皮鞋上班，必须使用更硬的支具把脚踝固定在直角。

    言聿把文件合上：“先放着。”

    言聿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

    言聿看着她，心里的阴郁躁动忽然安静了点。

    画面正好停在欧阳篆深情看向文既白的那秒。

    西裤下的小腿因为复健过量还在轻微抽动，脚尖的知觉一阵迟钝一阵刺麻。左侧假肢穿着还没卸，骨盆固定带压在腹侧，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被磨出新的水泡，燎烤着不透气的旧疤。

    言聿换下外套，坐在椅子里休息。周骞原本要汇报收购，刚打开平板，微博热搜就推送了文既白和欧阳篆。周骞在心里衡量一番，选择把文件放下开溜，先走为上。

    琅清这次拍夏季和七夕地广。一套水边夏夜，一套微光告白。

    十分棘手，极其讨厌。

    周骞谨慎地闭上嘴。

    次日文既白到西郊摄影棚时，天气很好。北城的春天十分漂亮，樱花遍地。

    正因为挑不出错，才格外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