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3)

    很多很多。

    反复了好几次，她把照片保存了。

    西北的白天极速变短，拍摄计划也因为天色而轻松很多。

    “嗯。”

    文既白看着照片，一下就红了眼眶，她放大照片。

    【真的抱歉，又打扰了周助理。我想问一下他身体好些了吗？他出院了吗？】

    文既白盯着屏幕，心里那点难过和焦躁混在一起，竟然冒出一点委屈：

    【他怎么了？】

    【言总住院了。】

    文既白知道言聿住院，是在三天以后她刚拍完一场大夜戏。

    输液管从他手背延出去，固定在透明胶布下。他低头看文件，眉眼依旧平静，像这间病房只不过是临时换了位置的办公室。

    她点开周骞的微信：

    【老板不太听医嘱。感染指标一直反复，医生延长了住院观察。】

    【住院了？？生病了？还是怎么了？？】

    她盯着文件看了一会儿，心口发痒，直到收工回到酒店后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文既白大概是医他的药。

    【拜托了周助理，我很担心他。】

    文既白给她们买过几次文具，很谨慎地没有做得太突兀。

    文既白盯坐起来：

    拍到最后，文既白大腿内侧疼得几乎没有知觉，下马时整个人扶着马鞍缓了好长一会儿。

    安宁给她披上大衣，她坐在椅子上喝热水，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剧组工作继续往前推进。

    【为什么？不是说只是感染？前两天你不是说他就要出院了吗？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好吗？是一直在发烧吗？他没有别的事情吧？】

    所有人和事情都在往前走。

    【文小姐，这不太合适。】

    “不出去。”文既白闷在被子里，“我最近真的太累了。”

    “姐，你今天不出去吗？”

    文既白的心沉下去：

    倏然回想，恋爱快一年，期间两人四处约会游玩，他竟然没有一次被送进医院。

    最后还是点开了周骞的微信，看了眼时间。估计周骞也下班了。文既白整理措辞：

    上次住院时，女孩坐在床边皱着脸说他怎么这么不听话，偶尔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然后把他的电脑合上，说病人需要休息。

    【我尽量。】

    只有她和言聿，像被困在某个时间缝隙。

    安宁把早餐放下：“那我中午来叫你。”

    顺着收藏夹，她看到了两人无数张自拍和合照。

    文既白慢慢和那几个小女孩熟悉起来。她们偶尔会来剧组外围看拍戏，安宁会给她们分零食和巧克力，场务会提醒她们站远一点，不要靠近马。

    坐在病房套间的客厅沙发里摸鱼的周骞看着堆成山的策划案秒回：

    周骞的对话框一直显示输入。文既白着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一万次祈祷文小姐赶紧和老板和好吧。再这么下去他也要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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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聿靠在病床上，身上穿着病号服，外面搭了一件深色开衫毛衣。床头灯落在他侧脸上，脸色苍白。

    西北的夜里温差大，已经初冬，西北的暖气已经开始供暖，文既白却觉得心里拔凉。

    病号服领口下露出的一小截锁骨，清晰突兀得有些刺眼。

    她心乱如麻，浑浑噩噩。

    看着一连串的问题，周骞沉默良久，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他偶尔会想，如果还有点腿是不是就能直接锯掉，省的他养着这个怎么也好不了的烂肉。想着想着居然觉得挺好笑，可惜了，再截肢就要把骨盆也摘掉了。

    周骞思索片刻：

    放置了四个多月，再大的火也消了。

    只留他一个人。

    大概是站在病房门口拍的，角度很远，画面有些暗。

    她点开相册，那张病房照片被她收藏。

    神经痛仍然一阵阵往上窜，像细小的电流沿着足背和小腿外侧爬行。

    戏伊杨骑着马，从黄昏一直跑到天擦黑，狂悖不羁。

    周骞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很久：

    【左侧残肢软组织感染，伴随高热。医生要求住院抗感染治疗。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再严重有可能引发败血症。】

    文既白噌地一下坐起来：

    门关上以后，房间重新安静。

    这句话发出去后，文既白把手机扔到旁边，像手机会咬人一样。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发完以后，她又觉得太奇怪，赶紧补充：

    他想得太厉害，胸腔都被思念掏空，空缺的心脏被风穿过。

    拍摄进入第五个月时，剧组因为天气和场地协调，突然多出三天假期。

    半小时后，一张照片发过来。

    【还没有。】

    【我不会发出去。他也不会知道的。】

    消息发出，他叹了口气。老板如果能等文小姐自己跟徐先生分手再展开追求，大概就不会沦落至此了。

    过了十几分钟，周骞回复：

    文既白本来想好好睡觉，结果第一天睡到上午十点就醒了。醒来以后，她躺在床上滚来滚去，从床头滚到床尾，再从床尾滚回来。

    【拜托不要让他知道。】

    右脚没有支具固定后脚尖下垂，被薄被压出怪异的角度。护士在脚踝下方垫了软枕，避免长时间牵拉。

    【言总最近身体不太好。】

    他瘦了。

    【能不能给我拍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根本看不到伤口，也看不到他真实疼成什么样。她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回床上。过了几秒又拿起来看，看完再扣回去。

    安宁过来送早餐时，看见她裹着被子像一只被生活摧残的春卷。

    身心俱疲。

    言聿靠在床头低头看文件。照片里的他疏离苍白，安静瘦弱，离她几千公里。

    周骞无奈，心道这完全是城门失火：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窗帘没拉严，外面有风声。

    实际拍摄没有那么浪漫，光线机位、马匹状态，每一样都要配合。

    基金会的初步计划也在稳步推进。

    是周骞发来的工作资料：

    文既白握着手机，咬了咬嘴唇，最后给周骞发消息：

    文既白心揪在一起，眉头紧锁：

    病房里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声响。

    这份文件十分专业，专业到文既白一眼就看出来，大概是言聿的手笔。

    这话看得文既白指尖都发凉。

    他很想文既白。

    【不好意思打扰了。周助理，他最近怎么样？】

    【关于既明基金会架构的补充建议】

    文既白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开始发酸。

    和这张最新收藏的照片放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的憔悴瘦削。

    李清找了公益项目经理，文衡介绍了合规团队，蓝岚联系了教育学方向的朋友，文既白每天收工后抽空看资料。然后每天准时打扰周骞，祈求对方通风报信。

    文既白在床上躺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摸过手机。

    过劳是真的会猝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