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5)

    羽阑珊把扇子往桌上一放,道,“倒舒服了她了,走,给她泼盆冷水!”

    江行雪驻足而望,手上的书卷渐渐被攥得紧,蔓延出一道又一道褶痕。

    见她终于有了些正常反应,羽阑珊才松开手,“你不愿说叫什么也无妨,既到了我这里,给你取个别的名字也是好的。春莺,芙蓉,娇云,这几个名字你爱哪个?”

    羽阑珊垂眸,对上逢春的眼,看她不吵不闹只是野兽一般冷看着自己,不觉一笑。

    羽阑珊感到有趣,弯腰扣住她的下巴,“我在问你话,听不见吗?”

    逢春偏开头,依旧保持不语战略。

    他既然装听不懂,萧卫承也懒得周旋,挑眉一笑,他道:“听不懂便罢,江大人还是……好好选一选心仪的姑娘吧。”

    羽阑珊一愣,眼里闪过一分讶异之色。

    男人未有反应,只是说:“主子的吩咐,照办就是。”

    逢春瞪大了眼,她居然不信??

    羽阑珊收了笑,不再同她逗趣,吩咐身边人,“三日后承恩公便要从这边接人,这两日给她好好梳洗打扮,务必将她每一根头发丝儿,每一个指甲缝都清洗干净了!”

    菱窗半移,那后面站的男人轻轻颔首,“再安排两个懂事的,防止她跑。”

    咬牙,逢春想,她认识的人不多,江行雪虽是京官,但京官二字听着唬人,在京城实在够不上格。否则她也不会那么害怕萧卫承欺负江行雪。但萧卫承不一样,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时飞一句句侯爷喊着,她可没见其他人质疑。

    不料羽阑珊娇娇一笑,几乎笑弯了腰,“萧侯爷的大名全京城谁人不知?姑娘,你要攀靠山,也攀个靠谱的好吗?”

    女子撇撇嘴,轻晃腰肢,朝前问他:“不过,这姑娘是什么来头?能让你亲自绑了送过来,还要这般费事儿地送出去?”

    内间急匆匆跑出来一个小丫鬟,低头道,“还没有。”

    逢春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她,“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把我拐过来会有什么后果吗?”

    逢春捕捉到,“既然知道,还不快给我松开!”

    翻个白眼,那女子摇扇子的动作快了些,搅动室内的香气和暖气,一股股飘移。男人拿手掩了掩鼻子,提醒:“听人说她素来油滑,你莫掉以轻心。”

    羽阑珊停下脚步,扶着内门向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半晌,口中低低啧了一声,“走了也不关门。”

    花木扶疏尽头,一片朱甍绣户。雕窗半开,香料燃烧的烟雾如流云飘逸,袅袅的,自窗棂下泄出去。

    外面的人撩开帘幕走进时,逢春已被一盆冷水兜头浇醒。

    乔澜默默一笑,也不阻止,转身开门离去。

    女子白他一眼,“哼,不劳乔大人费心,我羽阑珊手上出去的人,还从没出过闪失。”

    他是什么意思?江行雪侧身看过去,暮色苍茫里,萧卫承的眼睛黑沉沉,他看不透。低笑一声,他道:“侯爷这话倒叫江某听不懂了。”

    “你叫什么名儿?”她问。

    窗台边,碧裙蓝衫的女子发髻松散,手上悠悠摇着一柄玉骨团扇,道:“都安排好了,承恩公的人三天后入侯府,可以把她混着塞进去。”

    说罢,腰肢一扭,她离开窗台,向内间扬声问,“人还没醒吗?!”

    如今这一遭,只怕是故技重施。只是时移势转,想不到萧卫承身为陛下亲舅、太后亲弟弟,也逃不过被算计的命运。那么他,不过侥幸得了先皇爱重的一介文臣,又能在皇城之中,沉浮多久呢?

    羽阑珊轻轻歪着头,看她一言不发只是喘,也只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她。

    发丝经水湿透,黏在逢春脸颊上,又蜿蜒出一道道水痕,聚在下颌凝成水滴,“嗒”一声落下。

    女子仿佛听见笑话,忍俊不禁,“跑?那位的侯府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吗?要不是这次给赵小姐做局,你就是把我脑袋拧掉了我也没法子把人送进去!再说了,这京城的女子,哪个听说要入侯府会不乐意?”

    自雾焉山回来后,好友张德晏便总拿怪异眼光看他。此前于宫门被老师问话,虽并未谈及什么,可他隐隐觉出些不对来。直到后来松远将换洗下来的衣服拿过来,他看见那只本该在清风寨就被夺走的玉佩,才全然明白过来。

    小丫鬟立刻躬身跑过去,轻手轻脚将门掩上。

    温香的房间内,一霎时陷入诡谲的安静。

    说罢,转动手上的玉竹,脚下不再停留。

    手和脚都被绑得死死的,挣动不得半分,逢春暂时放弃了就地挣脱的想法,侧眸看回去,“你是谁?”

    小丫鬟们纷纷点头,齐刷刷向逢春围过去,七手八脚地给她解绳子扒衣服。

    “那就叫芙蓉吧,我看你也当得起芙蓉这个名字。”

    客人?逢春心里一紧,什么客人?她这是被拐到青楼了?

    羽阑珊被她反问,不恼反笑,仔细端详手上的脸蛋,她道:“模样确实好,就是性子不行,只怕客人不喜欢。”

    下弦月,清寒孤寂,冬色越深,月色便越清冷三分。

    于是,她冷哼一声,“萧卫承萧侯爷,你不会不知道吧?”

    羽阑珊抱起双臂,绣花鞋一步一步轻移,裙裾水波般随着荡漾。逢春看着出现在视线中的裙摆,默默吸气,抬眸向上看去。

    冰冷的水猛然泼过来,饶是屋内已拢了火盆,冷意仍刺骨森森,叫人瑟缩不已。逢春后颈上受击处仍在隐隐作痛,多番交织,一时间头昏脑涨,只能瞪着眼坐在地上短促地喘息。

    羽阑珊故作惊讶,“哦?那你说说?看我知不知道你背后的靠山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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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瞥她一眼,正色道,“主子之事,不要多嘴。”

    逢春收了视线,不理,只是扭动身子往边上干燥地区挪了挪。

    太后今日将他们叫去,其意为何,他不是不知道。什么关怀臣子,什么有功当赏,不过是险恶用心的遮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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