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95岁岁欠林羽一百万(1/1)
鉴于“歌妮”“复活”有望，她的家人一定会尽己所能守着她，希望再次听到她的呼唤。
单独操作的时间所剩无几，身着白大褂的女孩面朝着不断涌动的蓝色溶液，双手在微端上翻飞，代码从她指尖流出，一行行飞速上顶。
岁岁把显示契合进度的屏幕改了，让它按照时间流逝速度于数个小时后自然达到100，制造胜利在望的假象。她从安吉莉卡手腕上取下病毒芯片，换一根连接系统中枢的数据，把女人和系统连在一起。
实验后台立刻传来同事的疑问，说检测到了……病毒程序入侵。
“安吉莉卡”轻蔑地将他训斥。
“如果系统版本老旧到歌妮小姐的意识信号都能识别为病毒的话……趁早连你们这群饭桶一块换了吧。”
“非常抱歉，已经加入白名单了！”
岁岁最后一次戴上连接器，娜丽莎在等她同意。
“我把最强大的你还给你。”她抬起下巴，轻声细语，“来吧，娜丽莎，你就是我。”
岁岁打开接口权限，娜丽莎的微弱信号流经全身。
“我们一起征服这座实验室。”
林时检测到电梯厅有动静，有大批人向此处而来，又不是调查方。
岁岁反应平静。
“嗯？”
“一点都不怯场？”
岁岁：“没在怕的！”
林时那头的信号沙沙，夹杂着他低低的笑。
“请就位，接下来，考验演技。”
与此同时，安吉莉卡的记事板更新实时消息：大批来访者到达197层，确保实验样本01已经准备好，加速推进实验进程。
太阳没升起就有大批人到达这里，这实验当真这么重要。
实验取得突破性成果的消息不等太阳升起就已传遍整个集团。通用医疗集团的董事与主要股东陆续从各地赶来，财团资本的代表，甚至对岸自由联邦的投资人都在封闭的实验室内现身。随后抵达的甚至还有极少露面的高级官员与国会议员。
作为绝对保密项目，所有窗户早已物理封闭，投在玻璃上的全息影像是一片葱郁的热带雨林，室内冷色光压抑至极，映着人们贪婪的眼睛闪闪发亮。
索图里·安德鲁斯和歌妮的父亲克里夫·安德鲁斯身着正装，精神矍铄地走在他们中间，笑谈的不是死而复生的孩子，而是数字生命的商业机会。
岁岁只身挡在实验样本01床前。隔着玻璃，许多陌生面孔朝她走来，视线越过她落在身后。
他们在谈论同一件事。
他们说，如果一年前不是那次事故，通用医疗的股票价格早就一路飙升。
听说实验样本01被人带走，中断实验进度，一切都陷入停滞。
可眼下顶着岁岁面孔躺在床上的人是不省人事的莉卡，怎么可能再即兴表演。
岁岁模仿安吉莉卡那虚伪的笑容，主动打开实验室外巨大的屏幕，一遍遍播放奥斯卡母子在听到“歌妮”喃喃后痛哭流涕的感人画面。
这样死而复生的场面足够吸引人们的目光，他们从起初不信到后来眼眶泛红，在凌晨四点渐渐趋于安静，势必要集体守在这里，见证耦合度达到100，亡者复生那一刻。
那一刻真正来临时，不敢想象世界会怎样沸腾。
为了不被看出破绽，岁岁宣称目前实验体和aor芯片处于深度耦合状态，需要充足的耐心和足够安静的环境。
“耦合速度也受系统运算速度影响呢。”岁岁摸摸自己不存在的金色卷发，故作忧郁地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动动手指，众人看到进度居然……倒退了？！
远处一声漫不经心的嗤笑。
“照这个进度，几点能倒退回百分之零？”
岁岁身子僵了僵。
她看到林羽向此处款款走来，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林旭夫妇和林川集团代表团。
他们也是通用医疗的股东。披着驼色披肩的莫岚挽着丈夫的胳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这让岁岁不免伤感。
而林川集团在此处显然是不受欢迎的。
许多股东眼神有戚戚，在林旭夫妇和克里夫·安德鲁斯之间来回探视，众人都知道去年发生了什么，可他们恰好也是最会扮演无事发生之人。
最后还是由林羽的父亲和克里夫·安德鲁斯握手破冰。
林羽单手插兜，举手投足间一种伪装到极致的矜贵不羁。
他随父母在最前排落座，视线甚至没有往实验室里落一秒钟。
众人无一敢言，安吉莉卡这负责接待的角色要等到所有人入座才有资格解释发生了什么。
“刚才已经找出了进度倒挂的原因，”岁岁朝最远处的巡逻守卫努努下巴：“守卫占据这一层太多的网络带宽，我安排他们去其他楼层待机休息。”
众人纷纷回头去看，重装守卫像两尊沉默的石头，全然不知被叩了多大一口锅。
唯独林羽没有回头，投在她脸上的目光无比锐利，盯得岁岁冷汗直冒。
林时对自己爸妈和弟弟大驾光临置若罔闻，一心只有任务。守卫休息时会把脑袋设置成休眠状态，更利于林时行动。
于是这时岁岁耳机里冒出一句心情不错的“多谢”。
聆听完这一切，权贵们开始他们自然的社交程序，在歌妮的灵柩下互相握手寒暄，谈论前景与机遇。他们装着名贵义体，戴满珠宝首饰的手一次次指向沉睡的“岁岁”和不断旋转的金属臂。
195-197层的廊桥上站满高谈阔论的宾客。
无数全息屏在她眼前展开。
原来有这么多未到场的人也关注着这场实验。
无以复加的悲凉袭上心头，伪装面具下的岁岁，迎着无数渴望的目光，喘不过气。
她想找回13号节点属于自己的钢骨。
“岁岁姐姐，杀光他们只需要三分钟哦。”娜丽莎在墙壁里，在管线里，岁岁的授权让她无处不在。
“先不杀。”岁岁轻声说，“陪他们玩一会。”
她守着昏迷的安吉莉卡，直到莫岚带着林川集团的人走来。
“我们认识这女孩，可以进去看看吗？劳驾。”
“为什么？”岁岁看着莫岚温柔的眼睛，心却一点一点沉下去。
林羽两眼弯弯，一副花言巧语的架势。
“她欠我们家一大笔钱，我们今天带了律师来取证。不管她以后如何，该走程序还是要走，你说对吧？”
说完，林羽从团队里拉出一个黑眼圈垂到地上的员工，指着就说这是处理财产纠纷的律师。
岁岁真想踩林羽一脚！一句“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几乎要脱口而出，奈何林羽看着就很无赖。
她的伪装差点失效。
“……不行。”
林羽眉头跳了跳，不说话了。
莫岚优雅开口：“我们想和集团有进一步合作，自然要确认实验体状态。毕竟涉及到几百亿融资，难道股东连看一看的权利都没有？”
优雅可亲，却不留余地。
其他人也就罢了……
如果是林太太，岁岁没有一丝拒绝的力气。
她像个木头人似的移开身子，林太太带着林羽走过，紫红色的丝绒裙摆掀起一阵好闻的香水味。
喧闹的人群又重归安静，攀谈的人们转身看向同一处。
安德鲁斯夫人和奥斯卡到了。
奥斯卡第一眼寻向倒悬的银罐，鼻头和眼皮被白发衬得更红了，像是熬了许久。
安德鲁斯夫人见到莫岚和林羽，充满悲伤与不真实情绪的脸即刻沉下来。
她转头剜了岁岁一眼。
“我说过不许放无关人等进去，尤其是他们！”她鹰钩似的鼻子像闻到什么臭气似的皱起来，每个字都恨不得变成刀子把岁岁刮一遍，“你在工作还是梦游！”
“安德鲁斯太太，许久未见。”莫岚一边挽着披肩，她和林羽方才把“岁岁”仔仔细细打量一遍。
对方警惕地盯着莫岚，戒备，敌意，最终还是扬起下巴，握了握莫岚的指尖。
“看完了，死心了？”安德鲁斯夫人轻声细语，“你的儿子们有不懂事的时候，只是下次再这样做，付出的就不止是生命了。”
林羽站在母亲身后，脸色瞬间降到冰点。
岁岁一手在后，又一次调整耦合进度。
莫岚不愧久经社交场，即使听到这样的死亡威胁，笑容却不淡却分毫。
“再怎样做呢，安德鲁斯太太？”莫岚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收回去掩住笑容，目光朝手术台上一瞥，“这个女孩从小与我们认识，看到她这样自然于心不忍，出于人道主义的救援罢了。”
“你们用儿子的熔岩子弹换股权的时候可没有那么人道。”
笑容与礼节之下，皆是唇枪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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