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佛朝圣(2/2)

    而仔细看清了，才知不是一个，而是一圈人。

    她御剑而去，那“天道”好似知晓什么，睁开草绿色的眼，将她打量。

    怎会尽是偶然。

    吹蔓：“后来，我才知他是溯洄峰的师兄，还在巫山圈了个地界，不允所有妖怪、客人离去，怕里头混了罪魁祸首。再归峰，如实向诸位宗主禀报。”

    而今看来，兴许未然。

    望枯只能眼睁睁看着，冷得瑟瑟发抖。她本想卷起被褥，在窗下死角委屈一夜。

    望枯发梢未干，昂着湿漉漉的眼，如此，氤氲了吹蔓的心尖。

    又起两声雷，沙棠神木分毫不动。

    望枯一听，将“反复无常”四字细嚼慢咽一遍。

    也只有天道了。

    她心下戏言——

    众人拾柴火焰高，修士之举，实乃上策。

    “天道”被几人如此逼宫，真就不成气候，被吓得哭哭啼啼。

    如此奇观，似寒江渡天，似流潋沧海。细看，才知是青灯几盏中，有万佛朝圣。

    万丈空上的佛子，也循天道随去双目——

    沙棠神木也訇然断了一枝。

    席咛却答：“风寒就是反复无常的，今夜过后若是好了，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在此后，便是狂乱树影，终被压了一头枝。乌泱泱大片，像是什么伺机而动的鬼魅。将窗棂拍打得厉害，何物妄图破纸而入——

    望枯：“那后来呢？”

    望枯看着那些枯枝，一眼识出正是自己的藤身，各个冷入骨髓，如堕尘埃里，她只好捧在手中：“……嗯，吹蔓，我明白了，快歇歇罢，一人来回，又照料我这些时日，想必吃了不少苦头罢？待我好了，就换我伺候你。”

    忽而，窗外石破天惊，天上一道雷霆坠下。又因树大招风，像是打在望枯耳边，惹得她心有余悸。

    但这雷愈演愈烈，生怕闹不起轩然大波，使出浑身解数与沙棠神木交战。

    ……

    世间，也就此入夜了。

    望枯：“吹蔓宽心便是，今夜我门不开，床不下，窗不敞。除了床头的馒头与热水，其余的我什么也不吃，也什么都不碰，只是安心睡去。”

    望枯干笑两声，心里也堵得慌：“……快了。”

    为首之佛，声似洪钟：“试问苍天，可还人间一个清宁。”

    逆风而行时，如堕冰窖，雨水胡乱拍脸，吹得衣裳也不整，方位也乱个彻底。

    适时，拼命摇曳的窗户终于不堪重负，铁栓撬走，吱呀大开。

    泠风寒雨交加，挤破头也要闯入望枯温热的屋内。

    眼中长日匆匆落幕，星河上悬，一拨秋水。

    她拿了忘苦剑，看向忽明忽暗的窗外。

    她的破包袱刚好没能放下，随即低头翻找几物：“我急着回来看你身子可有异样，就胡乱把碾落在地的花、藤都带了回来，怕会被无心之人毁了，再央求那师兄带我回了十二峰。”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隐隐绰绰中，好似见了什么人。

    但三四声过后，一声更胜一声，吵得望枯不得已翻身而起。

    “轰隆——”

    一难不平，一难又起——

    她从前说过，天道不会为她而来。

    望枯无可奈何，埋头入被。

    望枯的衣裳，也因雨势更急，而湿个彻底。

    而能有此等呼风唤雨……或是唤雪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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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抬头，他好似觉察到何人，却收不回早已失明的眼。

    无处有阳晒被，吹蔓就用旧衣给望枯缝制一床新被，一惯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褴褛作派。好在棉花塞得多，望枯一躺，身子深深埋进。

    “轰隆——轰隆——”

    而立于次位的风浮濯。

    巫山、老天爷怎的也像患了风寒似的，时好时坏，时乱时稳。

    直至眼前一方亮如白昼的天，使她睁眼也费力。

    但，为何偏就如此破开了她的窗户，为何断了来之不易的沙棠神木，为何能罔顾风浮濯埋下的护身咒。

    万佛之尽，正是那婴脸天道。

    她心知外头有雨，穿鞋也是累赘，随即赤脚夺窗而出。

    吹蔓却一步三回头：“……当真不要我陪？”

    “轰隆——”

    窗棂窄缝下的日薄西山，无限美丽，偏要咳嗽两声，将那拂过寒的风，让望枯从发旋凉到脚心。

    牵扯到魔气，席咛一声不吭。

    吹蔓努嘴：“好，你不许唬我噢，有事寻我，切莫藏着掖着。”

    席咛起身合上窗：“今夜不知起得什么风，但树中不可燃火，你切莫开窗才是。”

    吹蔓走后，原先几步大的屋子骤然冷清了。望枯困意尚起，就听窗棂震颤个不停，凉风骤起，她四处捂不热，只好蜷成一团。

    其余人随之虔诚：“可还人间清宁——”

    吹蔓禁不得说，一说就闹个大红脸，再细瞧，又把眼眶珠泪抹了一把：“那你何时能好啊？”

    奈何三室不互通，三个姑娘要爬下梯子，妖风一刮，就能把人吹散了。望枯趁夜温未起，加紧撵人了。

    望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