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清贫歌(2/2)
“以前没有，如今受教了。”望枯付之一笑，“但我不听。”
望枯：师尊无妨，我想听。兰宗主，你且与我说说……
万来的大嗓门盖过了整座山头：“两个都是第一回 ，不会也情有可原！大伙莫要欺负他们了！那就……共唱一首山脚下常唱的那个！”
想必此物就是绢花了——或深红，或柳绿，有花之模样，却沾染一手水粉。极有何所似“金玉其外”的作风。
兰入焉与她遥遥相望，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望枯，如若你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小妖怪，休忘尘还会对你另眼相看么？
东张西望，竟是出自柳柯子之口。
望枯茫然无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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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知打马虎眼，跑了个没踪影：“唱了唱了！”
颜知像是拿了个烫手山芋，吓得身子在抖：“不……给……求求你……拿过去……”
望枯斗胆揣测这后半段，会急转直下为“清贫琐事”。只因这歌不甚欢快，像是暗含了一人的平生——
颜知两眼昏黑，声音碎得零零散散：“我听都没听过，诸位就放过我罢……”
兰入焉放下碗筷：望枯，你生而就是强者，所以五界上下，无论是人是神，总想一遍遍引着你误入歧途，让你为他们的私欲增添一把火。但休忘尘不是，他尚在人间时，就籍籍无名了半辈子，二十有余的年纪就遭遇了全族灭亡的灾难，一身抱负还要四海为家，可谓受尽屈辱……没人知道他的这些过往，更不知道他会在当下成为天下第一剑。
“诶！快看看东西落去谁的手中了！”
柳柯子直盯望枯：“你是不是隐瞒了何事？”
休忘尘。
望枯心下了然：“那我如实告知颜知宗主，确有此事。”
苍寸热络拉过二人，莽撞往开阔处跑：“不怕！我带你俩来！我一句！你们就跟我唱一句！”
鼓声错乱，振振有声时，这三人还在暗流涌动。
苍寸大着舌头回身：“你俩嘟嘟囔囔些什么呢！来！随我一起唱——”
苍寸一口应下：“好啊！就定《织春歌》了！”
上劫峰的诸个弟子，一看是从未“献丑”过的自己人，怎么着也要嚎两嗓子：“师妹！我们都给你看着呢！你放心去！谁要敢笑你！我们就抽他两耳刮子！”
颜知自然不会跟唱，却也后知后觉：“原是这个，山脚的孩子都会唱，倒是许久没听了。”
“停——”
另一弟子却觉哪里不对劲：“慢着！这绢花除了望枯捏着，还有一人不曾松手呢！”
望枯：“颜宗主如此怕生，怎愿掺和这种事呢？”
颜知手中没了“负担”，才有劲强装镇定：“我什么才艺都不会，就不扰你们的雅兴了……”
这一豪迈喊声，勒令了长鼓暂歇，更断了望枯的思绪。
苍寸看热闹不嫌事大：“诶！颜知宗主！稀客啊！难得见您如此热络，那就满足您一个呗！还能与望枯一块儿搭伙呢！”
兰入焉偏头不看她：非我为他帮腔，可无论谁走他的路，都难保初心永在。
“可算是停了！我说你会不会敲鼓！吵死人了！”
「一绣长安道，二织仙鹤羽，三染一空青，四传此歌声；着衣去她身，对镜抹胭脂，眉心点螺钿，云鬓与花对。」
望枯毫不犹豫：不会，但我永远不会成为他。
颜知骑虎难下，白眼上天——非但是起了轻蔑之意，而是吓得几近昏厥。
苍寸手舞足蹈，好不快活。
望枯两眼原先只在柳柯子那方，这一回身，就撞见了那吊着脑袋、惶恐不安的颜知，恰在往自己手里塞来什么东西。
苍寸再次抓他们个正着：“好啊！你二人压根不唱！”
望枯：自然有过，但休忘尘地位在这里，哪怕真的说他坏话，也不见得别人会信，他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
颜知有苦难言：“是啊！要不是心里揣着事！谁要来趟这浑水！那时，你、还有些愣头青，与我一道去了何处，我还亲眼见得休忘尘死于我的眼前，谁知……唉！”
苍寸追着去：“还没唱完呢——”
兰入焉狡黠一笑：我可揣不住事，但我就是与旁人说了，旁人也一概不知，你猜这是为何？
兰入焉：聪明，他像是在五界上下都长了眼，一有人说他本事不行，就想尽法子将这话磨出了去……望枯可有领略过他的“窥探”本领？
周遭人并未注意到二人的动静，只是捶胸顿足，或是找时机嚷嚷两声。
望枯好心解囊：“好罢，我来。”
颜知这行尸走肉的身，可算凑回了半两魂魄：“对……对，不对！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莫非……你都知道？”
「三月春来生，四月落樱缚，秋前织锦衣，为忍冬月雪。」
望枯赶忙搀扶，凑近耳语：“颜知宗主是想问问回溯之事么？”
望枯：休忘尘用了回溯之术？
望枯：“颜知宗主这是……”
颜知惨白的面容稍霁：“……好人，真是好人，那我就不推脱了。”
望枯若有所思：“几时有的？”
望枯再问：既然如此兰宗主早已知道，为何不早些告知旁人呢？
蒲许荏：“……”
苍寸猛地起身，又摔了凳子，却笑得开怀：“是我师妹！望枯！站起来，大方点！给大伙们露一手！”
晓拨雪垂眸：兰入焉，为何要与望枯说这些。
「白布盖箱箧，游走天下去；路遇孩儿中，常惹欢笑颜。」
望枯诚恳：“……是。”
蒲许荏：“呸呸呸！没人跟你说过，除旧新迎时讲不得晦气话么！”
颜知挠挠头：“老早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