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麻烦(1/1)

    麻烦

    林亦柯的手臂已经箍上了秦臻的后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按,脸也贴进他锁骨上方的凹陷里,鼻尖抵着他的侧颈来回蹭。

    衣料摩擦,两个人从小腹到胸口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

    “……”秦臻的手搭在林亦柯肩膀上,手指微微蜷着,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心里也有点别扭。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这样跨坐在别人腿上过。

    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被一个大学生像抱小孩一样面对面搂在怀里,这成什么样子。

    可感受着林亦柯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肩膀蹭来蹭去,又觉得实在好笑。

    秦臻到底没说什么斥责的话,抬手搂住林亦柯的脑袋摸了摸,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怎么了?”

    “就是想抱抱你。”林亦柯含糊不清地嘟囔,在秦臻的锁骨和颈窝附近亲来亲去,手臂也收紧了几分,把秦臻往自己怀里摁得更紧,“哥,你也抱抱我好吗。”

    秦臻把下巴抵在林亦柯头顶笑了一声,闭上眼,手从林亦柯的肩膀上移过去,搂住了林亦柯的脖子,另一只手在林亦柯背上轻抚着,顺着脊椎骨一下一下地顺毛。

    林亦柯在秦臻怀里窝了很久,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嘴唇不再乱蹭了,只是安静地贴着他锁骨上那一小片皮肤,手臂还箍着他的腰不肯松。

    秦臻的下巴搁在他头顶,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自己颈窝里一下一下地扫着,很轻,有点痒。

    “哥……”林亦柯的声音闷闷的。

    “嗯?”

    林亦柯把脸在他怀里又埋了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哥,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秦臻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亦柯指的是什么。等他在脑子里把这些天发生的事转了一圈,才意识到林亦柯问的是他们以前见过的事。

    “嗯……”秦臻靠在林亦柯头顶,手指在他的发茬里轻轻绕着,“第一次跟你上床那天……”

    林亦柯搂在秦臻腰上的手猛地一僵。

    他霍然抬头,瞪大眼睛看着秦臻,整张脸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涨红,嘴唇翕动了两下,半天才嗫嚅出一句:“哥……”

    秦臻看着他这副快要烧起来的蠢样,低头凑过去在他脸上蹭了蹭,笑着把话补完:“想哪去了。”

    ”我那天晚上不是发烧了吗,后来睡觉的时候突然梦见了。”他的手顺着林亦柯的后脑勺往下滑,停在侧颈的位置,“醒了之后看见你趴在床边,跟梦里那个学生的脸对上了。”

    林亦柯的脸又红了几个度,眼神有些躲闪,心虚地小声说:“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会发烧……”

    “我知道啊。”秦臻截住他的话,手指在他后颈上捏了捏,“你要是故意的,那天晚上你就该被我踹下床了。”

    林亦柯眨了眨眼睛,往前凑了凑去亲秦臻的下巴,声音里又浮起了一点委屈:“哥,那你想起来了,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说……”

    他一想起来就觉得有些难受,明明秦臻早就想起了过去,可秦臻在之后的相处里,却一个字都没有透露过,冷眼旁观着他的挣扎。

    秦臻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停在林亦柯的侧颈,指腹贴着他颈动脉的边缘,能感觉到那一小片皮肤底下脉搏在轻轻跳动着,像是林亦柯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聚在那里敲他的指尖。

    他看着林亦柯泛红的眼角和抿紧的嘴唇,想说很多。

    他想说一开始他是真的没认出来,毕竟当年那个看起来有些瘦弱忧郁的高中生和如今酒店床上能把他手腕按在枕头上动弹不得的年轻人相差大太,更何况中间隔了几年,他从来没有把这两个人往一块想过。

    后来那天发烧后,他想起来了,可他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提这件事。

    提了又能怎么样呢?

    金主不该问包养对象“你是不是五六年前那个高中生”,问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记得,承认了就要解释为什么记得却不认。

    太麻烦了。既然怎么做都不对,那干脆就什么都不做。

    秦臻叹了口气,低下头,额头抵着林亦柯的额头,睫毛和林亦柯的睫毛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那一小片狭窄的空间里。

    他闭上眼睛,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林亦柯做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坦白:“亦柯,我其实是个很怕麻烦的人。”

    林亦柯愣住了,搂在秦臻腰上的手微微收紧,没有开口打断。

    其实秦臻本不该为这种事情烦恼。毕竟他在这滚滚红尘里浪荡了这么多年,最擅长也最习惯的,就是用明码标价的金钱或者一晌贪欢的肉体去解决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干净利落,互不相欠。

    跟一个人走得近了,就给他钱,跟他上床,把关系钉死在交易上,这样谁也不会越界,谁也不会受伤。

    可偏偏在面对林亦柯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以前的那套规则处处失灵了。

    给钱,林亦柯退回来。上床,上完了林亦柯也不走,还会把脸埋在他胸口睡得很香。他把人推开,林亦柯哭。他让人滚,林亦柯就天天蹲在酒店门口等他。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人。

    面对林亦柯那双炽热纯粹的眼睛,秦臻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他想把所有东西都变成交易,可林亦柯不要钱,不要东西,只要他。

    可如果单单为了一个林亦柯,就去改变他以前所有的行为习惯,听起来也太扯了。

    他没对任何人认过输,没为任何人改过原则,凭什么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能让他破例。

    秦臻不甘心,又舍不得。于是那时候的他权衡利弊后,干脆选择了最省事的办法,装作自己没有想起来。

    这样就可以继续假装这是一场普通的包养,假装自己没有对这个人产生任何不该有的期待,继续往下过。

    秦臻没有睁眼,有些无奈地低笑一声:“怕麻烦怕到,如果是以前,遇到你这样的,我肯定会早早用一笔钱把你打发了,省得以后扯不清楚。”

    林亦柯一听这话,原本还带着点探究的眉眼立刻耷拉了下去,有些不满地收紧了箍在秦臻腰上的手臂,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哥……”

    “别插话。”秦臻弯弯眼睛,用手指扯了扯林亦柯的头发。

    他习惯了用一切可以明码标价的东西,把人和人之间的界限画得清清楚楚,该给资源的给资源,该给钱的给钱。

    这些东西他多的是,给了就给了,不心疼也不纠结。

    “唯独到了你这里,什么都乱了套。”秦臻叹了口气,“不知道给你什么才不会被退回来,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提以前见过的事。”

    “更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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