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下之物(2/2)

    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右手上。

    像是生怕他们查不到那里。

    宋圆勉强笑了一下。

    大概没有想到，一个连屋顶都爬不上去的人，竟会先一步等在这里。

    陆明珠撤走了围在房外的弟子，只留下两名心腹守住院门。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这件事除了容珩和玄烛门的人，江家之中只有江砚白可能猜到一部分。

    蒙面人却没有追她。

    “封住水渠、柴房和旧库院所有出口。”

    方才追赶时，他脸上尚且没有什么表情。此刻反而重新露出一点很淡的笑意。

    蒙面人从门后冲出，看见她时也明显愣了一下。

    刀光骤起。

    宋圆背对着众人，将它藏进掌心，借着整理床铺的动作悄悄展开。

    对方不仅知道她碰过醉月楼里的假令。

    “里面情况不明。”

    只是那笑并不温和。

    众人重新回到西院。

    距离子时，只剩两个时辰。

    井下暗道很快被堵住。

    ?

    祁越从院墙落下，扑到井边。

    祁越抓住绳索便要下去，江砚白却伸手拦住他。

    “我也这样想。”

    想见真的，今夜子时，旧钟楼。独自来。

    宋圆迅速后退，木勺被一刀劈成两截。她虎口发麻，断掉的木柄险些脱手。

    陆明珠捻起一点，放在鼻端闻了闻。

    可这张银片，明显早在文书房起火以前便被放进了枕中。

    再是文书房。

    “你最好别过来。”

    可他的视线停留得太久。

    宋圆迅速收拢手指。

    显然没有受到太大震慑。

    蒙面人看了一眼那柄打水勺。

    “我倒想看看，一个如此熟悉江家的人，最后会从谁的院子里爬出来。”

    那里存放的，正是江家部分往来名册与机要记录。

    可事情并未因此简单。

    江家弟子举着火把进去搜查，却只在通道尽头找到一件被丢弃的夜行衣。

    “发现什么了？”

    “这条通道能在江家地下存在多年，不可能只留一个出口。”

    “是吗？”

    江砚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宋圆转身便跑。

    他挥刀砍断井旁的绳索，抓住垂落的另一端，直接跃入井中。

    对方留下的线索似乎太过恰到好处。

    现在又是内书阁。

    “所以今晚不查内书阁？”

    江砚白随后赶到，低头看了一眼。

    至少不只是一口水井。

    她伸手检查，指尖却在棉絮中碰到了一样硬物。

    “只是不能让对方知道，我们准备查什么。”

    虽然真正的《问鼎录》不在外阁，但内书阁依旧不是寻常弟子能够进入的地方。

    井下没有落水声。

    江砚白没有拆穿她。

    她来不及思考，只捕捉到对方肩头微沉的刹那，本能侧身。刀刃贴着她的手臂掠过，割开外袖。

    “内书阁。”

    第二刀紧随而至。

    果然，木门猛然被撞开。

    假令已经看过。

    “墙粉。”

    像是已经知道，她又藏起了某件不愿让他看见的东西。

    青麟令。

    夜行衣没有标记，袖口却沾着一层浅白粉末。

    还知道她真正想找什么。

    “江家近日只有一处在修缮。”

    枕下的假名册已经证明宋圆遭人陷害。

    井壁中段竟开着一个漆黑的侧洞。原本应当垂到水面的绳索，被人固定在洞口边缘。

    江砚白收起那件夜行衣。

    祁越握刀的手紧了紧。

    江砚白望向井中。

    银片上只刻了两行字：

    “这粉可能是故意沾上去的。”她道。

    ?

    那不是水井。

    “再等人来，他早跑了。”

    宋圆提前绕到井边。

    祁越皱眉：“哪里的墙？”

    人已经通过另一条岔路逃走。

    大概是铜钩塞入名册时割破的。

    “只是一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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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砚白抬眼。

    江砚白看了她一眼。

    先是青锋试路线。

    不是纸页。

    “他进井了！”

    能仿出路线记录、熟悉屋顶结构、知道旧井暗道，又能接近内书阁的人，仍然藏在别院里。

    线索再次指向江家内部。

    宋圆手里没有剑。

    宋圆站在井边，忽然觉得有人正在将他们一步步往某个地方引。

    她顺手抓起井边挂着的长柄木勺，横在身前。

    宋圆整理被搜乱的衣物时，发现枕头边缘裂开了一条细缝。

    宋圆的指尖顿时冷了下来。

    “查。”

    转过身时，他已经站在距离她不到两步的位置。

    是一枚卷得极细的银片。

    她现在已经十分清楚，能躲过一刀是训练有用，继续留下来便是脑子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