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机行事(2/3)
整座楼足有六层，朱漆廊柱一路托着重檐往上，檐角层层挑起，从下面仰头看，最高一层几乎隐进了日光里。正门敞着，能望见里面偌大的中庭，一方碧池绕着中央圆台铺开，池里浮着荷叶，偶尔有锦鲤从水下掠过去。二楼往上的雅阁都朝中庭而开，雕栏后垂着帘子，既能看见下面的圆台，又把里面的人遮得严严实实。
外头很快传来脚步声，听着还真走远了。
宋圆：“……”
下一刻，车帘被非常缓慢地放了回去。外头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韩七十分诚恳的声音：“宋姑娘放心，属下嘴很严。”
容珩过去时，门边的人显然认得他。
话音刚落，车厢果然又颠了一下。容珩顺势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宋圆一时根本顾不上别的，只能先稳住身子。
容珩终于淡淡叫了一声：“韩七。”
宋圆连反应都来不及，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人已经整个扑进了容珩怀里。一只手按在他胸前，另一只手慌乱中往下一滑，隔着衣料，结结实实按在了一个不该按的地方。
宋圆觉得他显然什么都没明白，反而误会得比刚才更深了。
再看随后下车的容珩。衣冠整齐，神色如常，连衣袖都没乱多少，怎么看都不像刚才车里发生过任何事。
容珩收回手，看了她一眼：“你明晚跟着云韶坊的人进去。”
此前只听说四海楼在锦城极有名气，如今真正站到楼下，宋圆才知道这地方确实有几分本事。
宋圆脑子“嗡”了一声：“容珩——”
“明白。”韩七没再出声。
宋圆的脸一下烧了起来：“你先让我起来！”
“……”
对方接过请帖看了一眼，很快便双手奉还，侧身让出了路。宋圆见状，也十分自然地跟了上去，谁知才迈出一步，额头便被一根手指抵住了。
她捂着头，疼得眼前都黑了一瞬。容珩看了她一眼，唇角似乎动了动，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容门主。”
方才在车里折腾了这么半天，他难不成还真想……
“你留在外面。”
两个人离得实在太近，她一抬眼，几乎便撞进他的视线里。容珩没催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又慢慢往下落了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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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他误会她跟左使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宋圆差点炸了：“韩七！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圆猛地弹起来。
容珩却已经微微俯下身。
她僵住了。
这话听着怎么像她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宋圆还趴在容珩身上，头发方才蹭乱了一点，一只手撑着他的胸口，容珩的手也还扶在她腰后。
掌心下的触感隔着衣料依旧清晰，温热，又带着一点明显的硬度。更要命的是，在她按上去的那一瞬，好像形状又明显了些。
“嘶——”
等宋圆终于从马车里钻出来时，韩七已经站到几步开外，正背着手，十分认真地仰头研究四海楼门前那块牌匾。听见身后的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视线刚跟宋圆对上，又飞快转了回去。
“……”
下一刻，马匹骤然受惊，车夫猛地勒紧缰绳，整个车厢狠狠往旁边一晃。
她正想开口，余光却先瞥见了身后的四海楼。
宋圆这才想起自己还趴在容珩身上。她脸上顿时又有些发热，撑着他的胸口想起身，刚抬起头，却发现容珩还在看她。
“门主，到了——”
宋圆看得更气了。凭什么？
她抬眼：“干什么？”
装。接着装。
宋圆还想问，容珩已经转头叫了一声：“韩七。”
韩七的目光先落在宋圆身上，又慢慢挪到容珩脸上。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看宋圆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复杂。
“还要在我身上趴多久？”
帘子“唰”地一下被掀开。
“……”
“真想让一个男人上钩，”他声音压得很低，“就要先让他乱了分寸。”
容珩低头看她：“要继续这么坐着，还是想换个姿势？”
她慌忙想把手收回来，车厢却还在晃，才刚撑起一点，又被颠得往前一扑。
宋圆猛地回神。手还停在他衣襟附近，指尖往里一探，很快便碰到了那枚玉牌。她正要往外抽，车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襟倒还算整齐，只是方才在车里折腾了一通，腰间压出了几道褶，头发也蹭乱了几缕。
她想往后退，容珩却没松手，只淡淡看着她。刚才还一心想着怎么把玉牌拿出来，现在别说玉牌，她连自己的手停在哪里都快忘了。
“车还在晃。”他语气平静得离谱。
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砰”的一声，脑袋结结实实撞在车顶。
韩七探进半个身子，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原本站在后头、恨不得把自己当成空气的韩七立刻走了过来：“门主。”
宋圆动作莫名一停。
宋圆愣了愣：“我不进去？”
宋圆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他的声音贴着耳侧落下来。
直到容珩提醒：“现在。”
万宝宴明晚才正式开席，门前却已经忙得很。各家的车马一辆接一辆停下来，递帖子的、迎客的、搬箱笼的混在一起，不时还能看见穿着不同门派服饰的弟子跟着人往里走。
这回好像还多了那么一点……佩服。
宋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