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不是挺会说话(2/3)
“再倒。”
“姑娘。”
“再倒就洒了。”
接连去了两处都没出什么岔子，宋圆也渐渐没那么紧张了。无非就是低头添酒，再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认不出来也好。两个人上次已经闹成那个样子，就算认出来了，他大概也不想理她。
江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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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圆隔着面纱抬眼瞪他。谢无尘却像没看见，把杯中的酒慢慢喝完，又将空杯往前推了推。
她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继续往前。
“酒。”
谢无尘的手还扣在她腕上。隔着薄薄的衣袖，指尖带着凉意。
宋圆盯了那只杯子一会儿。
宋圆顺势演上了：“咳咳……有一点。”
负责领她们上来的侍者很快把几人分开。宋圆跟着其中一名女侍去旁边取了酒，没多久便被领进第一处雅席。
“那这杯酒，怎么都快倒到桌上去了。”
这么一想，胸口反而有些闷。
宋圆动作一顿。
酒当然不错。又不是她酿的。
接下来几席都很顺利，直到她端着酒走到另一处雅席前，里面忽然有人轻轻敲了下桌面。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各处的人很快便分散开来。有人去圆台后候着，有人往一楼席间送酒，宋圆则和另外几名女侍被叫到了一旁。
面具下那双眼睛正看着她。近得连他说话时的气息都落在了她脸侧。
谢无尘看了眼她手里的酒壶：“难怪方才倒酒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宋圆：“……”
宋圆总算明白周娘子昨日为什么再三叮嘱她。这一层的人确实和下面不太一样。席间并不喧闹，门口却几乎都守着人。偶尔有人从帘后出来，身边也总跟着随从。
昨日看着还算清雅的中庭，此时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水池四周浮着一盏盏莲灯，中央圆台被琉璃灯照得通亮。高处垂下数道绯色长绸，绸带间还缀着细小的珠饰，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在灯下泛着碎光。
应该……
“没有？”
“病了？”
谢无尘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声音还是有些耳熟。”
谢无尘听了片刻。
宋圆下意识往回抽手，他却没立刻松。这一挣，她反倒被带得往桌前倾了些。
台上还没正式起舞，几名乐师已经坐好了。琵琶声先起，随后是古筝，四周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整座楼都热闹得不像话。
谢无尘朝她方才走神的方向扫了一眼。
里面坐着三个年轻公子，看衣着都不像寻常人。宋圆进去以后，他们甚至没怎么注意她，一个倚栏看着楼下，另外两个正低声说着话，其中一个手里还把玩着几枚花筹。
宋圆看了一会儿，有点后悔。早知道花筹这么值钱，容珩还不如把她塞进舞姬那一队。也不是不能跳。大学的时候，她还学过一阵街舞。就是不知道在这里跳了会不会被赶出去。
“姑娘。”
几人低声应是。
她又往楼下看了一眼。圆台边已经候着十几个舞姬，衣袂层层迭迭，在灯火底下漂亮得晃眼。
她又从一扇屏风后出来，余光扫过中庭另一侧。
酒已经漫到了杯沿，她都没发现。
“那是花筹。”姑娘压低声音，“二十两一枚，赏给台上的舞姬。今晚谁得的花筹最多，宴散以后，出筹最多的那位客人还能请她去雅席里单独献一支舞。”
好啊，还跟她演上了是吧。
她哪有一直抖。
宋圆心里一紧：“我没有。”
“有些眼熟。”
前头的人已经走远了些，宋圆赶紧跟上。
声音也故意压哑了些。
下一瞬，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宋圆脚步顿了顿：“二十两……一枚？”
再往上一层，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
宋圆点了点头。
宋圆刚觉得自己躲过去了，正准备退开。
谢无尘坐在里面。他今晚仍戴着那张面具，面前只摆了一壶酒。比起周围那些热闹的雅席，他这里倒显得过分安静。
宋圆心口毫无防备地跳了一下。她立刻收回视线。她低下头继续往前。
她重新拿起酒壶。偏偏这时，江砚白所在的那处雅席似乎有人起了身。宋圆余光一晃，还是没忍住往那边瞥了一眼。
隔着中间的灯火和圆台，斜对面临栏的位置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娘子又单独看了宋圆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忙别处了。几个人跟着领路的侍者上楼。
宋圆猛地回神。
旁边的姑娘见她一直盯着，侧过脸：“新来的？”
三楼不像下面摆满了桌席，只沿着中庭设了一圈雅席。每一处之间隔着雕花屏风，前面半垂着轻帘，既挡了些视线，又没有完全遮死。从栏边望出去，甚至能看见斜对面席间的人影。
她把头压得更低：“公子认错人了。”
她把酒壶放回去，半刻都不想再多待，低头一礼便走。谢无尘这回倒没拦她。一直走出好远，宋圆才吐了口气。
门边的四海楼侍者已经朝她示意了一下。没办法，宋圆只能低着头进去。
他今日仍穿着一身月白，只是比平日正式许多。人坐在席间，微微偏着头听身旁的随从低声说话，灯火落在侧脸上，眉眼还是熟悉得要命。那柄折扇就搁在他手边。
她现在脸上蒙着面纱，衣服也和平时完全不同，隔着这么远，他应该认不出来。
周娘子亲自过来看了一眼：“你们几个上三楼。”
怎么又是他。
“……什么？”
“这么心不在焉？”
“嗯。”
他仍扣着她的手腕，语气倒听不出什么。
谢无尘这才松开她。“小心些，别浪费了此等好酒。”
经过二楼时，正巧有侍者端着一盘东西从旁边过去。盘里放着几十枚花瓣形的小玉牌，灯下一照，莹润透亮。
宋圆脚下一缓。
宋圆低着头走过去，替几人添满了酒，一气呵成。很好，没人挑她的错，也没人多看她一眼。
宋圆抬头，顿时就想转身。
宋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拿起酒壶替谢无尘斟满，从头到尾都没抬眼。谢无尘也没出声。
宋圆：“……”
宋圆很快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她今晚是来办事的，江砚白不认她，不正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