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池漪的病(2/2)
在筹备婚礼时，有一天晚上，池漪太累了，所以睡得不太安稳。
而尚存的那一点点水汽，就是池漪的记忆。
池漪的额发有些汗湿，粘在素白的脸侧。
现在是什么时候？
如果叫引鹤，池漪总有种自己在spy成熟稳重薄夫人的感觉，格格不入
池漪没听懂，仰头去看薄引鹤，疑惑地问：
又起身下床，倒了杯温水。
池漪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太任性了。
叫什么呢？
叫引引有点怪，叫鹤鹤……显得池漪一直很开心的样子，听起来就是呵呵呵呵。
他凑近池漪耳边，轻声说：
有些心理问题的症状依存着池漪的记忆而存在。
万一主系统没法彻底治好他，万一他的记忆又在宾客满堂时出来刺他一下，万一他失态毁了婚礼？
昏暗的卧室里只有两个人。
池漪：“……”
他的声音十分温柔。
池漪慌乱地伸臂摸索，想要找到那盏小夜灯——结果没有摸到小夜灯，反而摸到了身旁其他人的手臂，还摸索到了手机。
“都是真的。小宝，我们过两周就要结婚了，婚礼地点定在在有山有湖的地方，风景很好。”
都渐渐消失了。
借着树干遮挡，薄引鹤站定，微微俯身，熟悉的沉香气息拢向池漪。
那道狰狞可怖的红棕色伤疤，缩减得只剩一道细细浅浅的红痕，像条系在手腕上的红线，总是牵在薄引鹤手里，温暖的体温消化着它。
“好，等下就去。”
再这么下去，薄引鹤说不定都要觉得他烦了。
薄引鹤坐在床边，将池漪揽进怀里，盛着温水的杯子递到池漪唇边。
总有一天，红线会彻底融入血脉。
叫英文名……更没有必要了。薄引鹤在国内并不用英文名。
许久，池漪小声说：“万一我没准备好怎么办？”
池漪心里惶惑。可夜色太深了，记忆像是行人陷进泥淖，一只腿迈到岸上，另一只腿怎么也拽不出来。
到了不远后的某一天，只待冻土融化，暖阳遍照大地，绿意便决堤。
池漪也在慢慢试着戒酒。
其实薄引鹤永远都不会烦。
池漪声音更小，手指紧张地攥着被子。
过往的伤痛，将成为未来美满人生的养料。
池漪：“可不是每一次婚礼都邀请亲朋好友。这次的请柬都发出去了……明明就是很正式的。”
“小宝，是不是做噩梦了？”
池漪：“我还想见见程爷爷和薄奶奶，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了。”
但要论逃婚，这可是唯一的机会了。
池漪当初叫daddy的时候倒是大胆，现在却束手束脚。
在主系统的保护下，池漪只有很轻微的戒断反应。
期待已久的婚礼终于近在眼前，他却久久不敢上前触碰，生怕这一切都是幻梦。
“小宝？怎么了？”
薄引鹤拿出手机，打开婚礼策划团队发来的照片，放在池漪面前。
就这样，疾病带来的生理性紊乱，无法言说的躯体化伤痛，以及那些曾经想要结束生命的念头……
如主系统所承诺，池漪康复良好。
他的视线越过薄引鹤，突然见到了头顶的树。
薄引鹤却像哄小孩子说悄悄话一样，凑到池漪耳边，低声问：
池漪做了手腕的手术。
直接叫薄引鹤，感觉有点凶。
像是夜间一场大雨过后，清晨的太阳升起，蒸发了雨珠。
“你准备好结婚了吗？”
池漪的脸倏地红了。
他的语气极尽温柔，问池漪：
薄引鹤：“嗯？”
陌生的手机。
怎么办？
虽然池漪也会有忍不住想要酒精的时刻，但只要往薄引鹤怀里躲一躲，要一个漫长的拥抱作为替代，也能忍耐过去。
“其实还有一个方案。”
“叫叔叔也没关系。不过我觉得，称呼可以再想想。过段时间你就能想出来了。”
薄引鹤笑了一下。
池漪：“什么？”
“薄叔叔……我在做梦吗？你是真的吗？”
但这个答案，恐怕要再过很多年，池漪才能彻底想明白。
从几天前开始，程老爷子就反复暗示明示薄引鹤，说池漪现在不忙了，让薄引鹤带他到程家坐一坐。
“薄叔叔。”
要换个称呼吗？
春天在逐渐来临。
池漪突然反应过来：“既然要去见他们，我是不是不应该继续叫薄叔叔了？”
夜半时分，池漪因噩梦惊醒。
池漪吓了一跳，一时间僵在原地。
薄引鹤几乎是立刻便醒了过来。
这么久了，池漪还没见过薄引鹤的外婆呢。
池漪混乱的记忆勉强归位。
睁开眼睛时，他的呼吸格外沉重，胸前仿佛被什么压着。
冬天的枯枝延伸向蔚蓝的天空，却空前地具有蓬勃的生命力。因为它的生命藏在铁灰色的枝干里，在蛰伏，在越冬，在等待一个机会。
池漪也想见见他们。
婚礼可以办很多场。
他一只手摸索到池漪的肩头，捂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伸去开夜灯，将灯光调到了最暗。
薄引鹤笑了。
他在哪里？
“我们马上就要举办婚礼了。你说叫什么？”
薄引鹤似乎看出了池漪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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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月……日……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就结婚吧。”
“为什么这么说？”
黑暗之中，池漪一时间记忆混乱，以为自己还独自待在上一世的酒吧休息室里。
……
池漪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所以，池漪偶尔会做噩梦。
“你想试试逃婚吗？”
他盯着照片里蔚蓝的湖面和绿茵的草地，记忆和心跳总算渐渐回落。
“不要急，慢慢想。”
小台灯的光下，薄引鹤的眼睛里像是弯着一小泓绿洲里的泉水，月牙里盛着池漪。
年，月，日？
“小宝，婚礼的来宾只有和咱们关系最近的亲朋好友，大家接下请帖，是希望你高兴，想见证你的快乐，不是希望造成负累。”
人们起床深呼吸，只在空气中嗅到些微水汽存在过的迹象。
薄引鹤将池漪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
薄引鹤在池漪唇边啄吻一下。
几秒钟后，薄引鹤渐渐松开捂着池漪眼睛的手，让池漪适应灯光。
他思索片刻，微微低头。
薄引鹤听见池漪嘴里接二连三往外蹦的怪词，无奈地捏了捏池漪的手。
薄引鹤温声回答：“那就慢慢来。我们可以举办好多好多场婚礼。现在这一场，可以当作日后正式婚礼的预演。”
现在婚礼都筹备完了，请帖都发了出去，他还要抱怨紧张——那薄叔叔还能怎么办？薄叔叔只能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