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暗中角力喜從天降(1/1)
&esp;&esp;且说王大鹏这一场大病,虽说保住了性命,可这身子骨,却是元气大伤,医嘱又是「务必静养」,往后这些日子,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倒有大半,都撂给了焦建国全权打理。
&esp;&esp;这般「大权独揽」的局面,正中焦建国下怀——「青云岭」项目眼下正是大兴土木的当口,从建材採购、施工分包,到后续的运营招商,桩桩件件,都要经他的手,焦建国便藉着这般「代为打理」的名义,不动声色地,把自己那几家「关联公司」,一家一家地,塞进了这个项目的產业链条里,什么建材供应、什么劳务外包,明面上是走了招投标的流程,实则早已内定好了归属,这般「夹带私货」的手笔,比起先前那点「过桥吸血」的小打小闹,可谓是升级了不止一个档次。
&esp;&esp;只是焦建国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如今这蝇头市棋局里,还有另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这一举一动。
&esp;&esp;高小强这些日子,虽说因着圈地的教训,收敛了不少明目张胆的手笔,可这心里,那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念头,却是从未熄灭过——他深知,焦建国这般老狐狸,往后终究是自己成事路上,绕不开的一块拦路石,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未雨绸繆,也给自己攒一份,将来能派上用场的「底牌」。
&esp;&esp;于是他藉着孔总这条内线,不动声色地,开始留意起焦建国经手的各项目账目往来;又寻了几个曾在焦建国那几家「关联公司」里做过事、如今已经离职、心存怨气的旧人,请他们吃饭喝酒,旁敲侧击地打探消息;甚至还託了孟建军,帮着从工程技术的角度,留意这些「关联公司」承接的项目,是否存在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猫腻。这般一番不动声色的暗中佈局,虽说进展缓慢,倒也渐渐地,摸到了几分焦建国这些年「过桥吸血」的门道来。
&esp;&esp;这般师徒二人,各自瞒着对方,都在暗中,为对方,悄悄地织着一张日后可能收网的网,这蝇头市的这盘棋局,眼下虽是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是越涌越急了。
&esp;&esp;且说那被逐出「门客」圈子的贺中介,这些日子,憋着的那口怨气,却是越积越深——他这些日子四处诉苦编排,倒也没落着什么实质的好处,反倒因为断了财路,日子过得愈发窘迫,这般愤懣积到了顶点,他心里,竟渐渐地,生出了几分「鱼死网破」的念头来——若真能想法子,把这桩土地舞弊的旧账,捅到公安那边去,就算自己也脱不了干係,好歹也能拉着「净哥」,一同下水,出一口这些日子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恶气。
&esp;&esp;这般消息,辗转经由几个耳目,传到了高小强这边。高小强听闻贺中介这般暗地里蠢蠢欲动的动静,心里也是一凛——这颗当初没能彻底拔乾净的雷,如今看来,果然还是留了后患。他细细一想,倒也悟出了一个新的道理来:往后这般见不得光的营生,不能只顾着打点住建、打点工商这些审批环节,公安这边,尤其是专管经济犯罪侦办的经侦大队,往后若真有个风吹草动,第一个要面对的,便是这一支队伍——若是能提前把这条线也铺垫妥当,往后纵是真有什么烂账被人捅出来,也好有个转圜腾挪的馀地。
&esp;&esp;这般盘算,倒是把他这几年积攒下来的「处世哲学」,又推进了一层——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打听起,这蝇头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队长,究竟是何方人物,平日里有什么喜好软肋,好为下一步的运作,先摸个底细。
&esp;&esp;且说这一头,刘金花这些日子,那份反胃与睏倦的症状,是愈发地重了起来,连带着,对往日里最爱的一道桂花糖藕,也生出了莫名的排斥,反倒开始对着一些从前不甚在意的酸口小食,生出几分连她自己都觉得古怪的渴念来。
&esp;&esp;这般种种跡象,堆叠在一处,纵是她再怎么想往「操劳过度」这个由头上去解释,心里,也终究是绷不住了,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生出了一个念头来——莫非,自己竟当真是有了身孕?
&esp;&esp;这个念头一起,刘金花整个人,都是一震,怔坐在梳妆檯前,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esp;&esp;她自然不会声张,只寻了个由头,谎称要去外地考察一处新的养生会所,独自一人,悄悄地,又去了一趟当初那傢俬人体检会所,寻了寧医生。
&esp;&esp;寧医生依旧是那副见惯了各路「贵人身边的贵人」的沉稳作派,一番检查过后,拿着报告,语气里带着几分职业性的郑重:「刘女士,恭喜,确实是怀孕了,从各项激素水平和超声检测的情况来看,孕周大约在六週左右。」
&esp;&esp;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刘金花心头,轰然炸响。
&esp;&esp;她怔怔地坐在那里,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六週,也就是一个半月前后的光景。她心里,飞快地捋着这些日子的经过:那桩与王大鹏之间不堪回首的孽缘,是在近两个月前发生的,若真论起孕周的时间点,那一夜,早已是远远地落在了这个「六週」的窗口之外;反倒是这些日子,她与高小强,仍是隔三差五地,缠绵不断,这般算下来,这腹中的骨肉,究竟是谁的,答案,已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esp;&esp;这般釐清了脉络,刘金花心里那份骤然袭来的惶恐,倒是稍稍地,平復了几分——至少,这不是那个曾经玷污过她的男人,留下的孽种,这一点,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一点微末的宽慰。
&esp;&esp;只是这份宽慰过后,紧接着涌上来的,却是更加汹涌的、排山倒海般的忧虑——自己都是四十好几的人了,这一胎,来得这般猝不及防,往后究竟该如何是好?是打掉,还是留下?留下的话,这孩子的身份,又该如何安置?
&esp;&esp;她坐在诊室里,久久未能起身,脑子里,千头万绪,反反覆覆地纠缠盘旋,一时竟拿不定半点主意。
&esp;&esp;只是这一回,她心里渐渐地,也生出了一个不同以往的念头来——这般天大的事,她终究,不能再一个人,独自扛下去了。这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往后如何抉择,她这次,无论如何,都得让高小强知道。
&esp;&esp;而刘金花与这位齐夫人的往来,也在这些日子的雅集里,渐渐地,走得越发亲近起来。原本二人相处,只以「齐夫人」「刘董事长」这般客套称呼,直到一回私人书画鑑赏会上,齐夫人瞧着刘金花挑画的眼光颇为投契,兴致上来,破天荒地主动说了一句:「往后不必这般见外了,以后叫我039;忻姐039;就好了。」
&esp;&esp;刘金花闻言,心里也是一喜——这般孤傲清冷的人物,肯主动让自己以本名相称,这份亲近,来得可不容易,当下便也顺势卸下几分客套,改口唤她「忻姐」。二人这般以真名相称,倒真是往「闺蜜」这层关係上,又靠近了一大步。
&esp;&esp;只是这几回相处,刘金花与齐忻聊起的,多是些寻常的家长里短、雅趣消遣,倒也从未特意提起过高小强——毕竟在明面上,这不过是自己身边一个跑腿办事的私人助理罢了,实在算不得什么值得拿出来说道的人物,这般无关紧要的话题,倒也没什么好特意提及的必要。
&esp;&esp;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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