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1/1)

    到最后自己也没了活下去的生气,想着死了也好,活着好没意思。

    可他没死成。

    老徐过来,见他躺在地上,便把他放在床上。

    “你这是何苦呢?”

    老徐一边放他还一边念叨他。

    “为什么非要和宾雅私奔呢?你都是大少爷的人了,只要你好好留在大少爷身边你现在也不会…”

    听老徐话说到一半,迟久突然笑了起来。

    迟久笑得放肆。

    喉咙痛到出血,也没有停下半分。

    老徐觉得奇怪匆匆走了。

    在那扇门关上后,迟久笑着笑着,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恨这个世界。

    恨这个只有他知道卿秋丑恶,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哄得团团转的世界。

    ……

    迟久像个死物花瓶,被放置在卿秋的小院中,再无人问津。

    死不了,也活不久。

    契兄弟的事不少见,但不过是个玩物,和那些暖房的丫鬟没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把他当卿秋的“东西”,对他不会苛待,却也不会去主动找他。

    毕竟卿秋马上就要成婚了。

    一旦成婚完毕,他这个过渡用的解欲“工具”,结局大抵是被送去某个无名小院。

    迟久坐在窗前看花谢花落。

    他原先总是想活着。

    虫子一般的生命力,让他几乎不会被任何事打倒,就算被打倒也能四肢并用地爬起来。

    但现在他尝不出活的滋味了。

    就算最顽强的虫子,在被折断四肢后,也只有在如蛆虫般丑陋地蠕动一阵子后悲惨死去的命运。

    一如现在的他。

    迟久倒是想死,但因为他现在只是卿秋的“东西”,所以没有自主选择是死是活的权利。

    卿秋出了国。

    卿家有往国外发展的意向,原本是打算派个信得过的亲信先去看看情况,可不知为何卿秋自己去了。

    迟久想。

    正如他不想见卿秋,卿秋大概也是在躲着他。

    正好。

    等卿秋回来,他便要了药去死。

    可惜卿秋迟迟未归。

    春去秋来,四季更迭,迟久等啊等啊等。

    最终,在成婚前一夜。

    回国的卿秋摸进他的房间。

    老辈子这一块14

    迟久已经打算睡了。

    他近日觉很多,因为一睡着就会想不起东西。

    轻飘飘的,宛若仙境。

    他便总想着睡。

    可这一日,睡着睡着,一只玉色冰凉的手攀上他的背。

    迟久睁开眼。

    黑暗中,浓雾色的眸子不甚清晰,唯有玉般的肤清透。

    像只没有点睛的鬼。

    卿秋垂眸,戳戳他的脸。

    “醒了?”

    迟久嗯了一声,再度见到卿秋,数月前眼看着他被弄成废人而不阻止的卿秋。

    迟久以为他会恨。

    但真见到的那一刻,他心情意料之外的平静。

    无爱便无恨。

    原先对卿秋抱有期待是他的不对,他分明早知道卿秋就是个冷血薄情的恶人。

    卿秋欲言又止。

    迟久先开了口,很坦然。

    “你今晚来做什么?明日就是你成婚的日子了,想来最后弄一次是吗?”

    迟久解了春衫。

    “来吧。”

    他其实有些困了,不太想动,也不太想争辩。

    能哄住卿秋便哄哄吧。

    他还等着卿秋给他药,好让他快点一睡不醒。

    卿秋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迟久催促着问:

    “你怎么不动?”

    卿秋嗓音低哑。

    “我动了。”

    迟久睡眼朦胧,一低头,才发现卿秋正握着他的脚踝。

    这大好的晚上,卿秋不来弄他,偏要来追着问他。

    “没知觉了吗?”

    迟久嗯一声,挪挪身子,把自己往卿秋那送。

    活人身上有某种特殊的律动。

    人和动物一样,需要很多人住在一块,不然便会觉得寂寞难平。

    但在卿秋回来前,迟久已经许久没见过人,更没碰过活人。

    他一个人待了好几个月。

    时间久了,迟久快要忘记人该是什么长相,又该是什么温度。

    卿秋的确讨厌。

    可他身上是热的,能摸摸抱抱也是好的。

    “快弄吧。”

    迟久一向讨厌卿秋,但这一刻,他竟有些怀念起和卿秋在一起时的轻快。

    反正他已经废了。

    坏了腿的人,娶不了妻子。

    不如就这样一错再错。

    以卿秋的性格,这会儿应该把他揽进怀里去,调笑两句,然后就要开始弄了,一般是这个流程,错不了的。

    迟久静静等着。

    卿秋摩挲他的脚踝,终于褪下他的裤子。

    玉色修长的手指搭上他的膝窝。

    触碰到的瞬间,明明坏死的肉不会再疼,迟久却还是应激般地直起身。

    “你干什么?”

    迟久脸色苍白,不再懒洋洋,仓惶地捂住那里。

    黑死的肌肉,畸形的弧度。

    膝盖以下像怪物的一部分,因为运动不足,比其他地方都要瘦弱。

    气氛僵了片刻。

    迟久不再困了,闭着眼,有指向性地把卿秋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

    “别弄那了,没什么好看的。

    你不是爱弄这吗?我今天不拦着你了,你…”

    声音戛然而止。

    迟久看着卿秋将自己的手拿到一边,随后撑着床起身。

    “你好好休息。”

    没有丝毫留恋,卿秋甚至都还是衣衫楚楚的模样,只留下衣衫不整的迟久独自一个人躺在那。

    空气静了片刻。

    卿秋即将走出门时,一个花瓶擦着他的肩砸在门框上。

    原本是要砸他脑袋。

    不过迟久气到手抖,不小心打歪了。

    “你嫌我恶心?”

    迟久眼神怨毒。

    “你有什么资格嫌我恶心?我会变成这副鬼样子,不都是你害的吗?”

    又是一个花瓶。

    “你是罪人!是害了我的罪人!”

    迟久到处打砸,这个房间以前是卿秋的书房,堆了不知道多少卿秋重金收集来的古董字画。

    可现在,这些东西全被他给毁了。

    迟久喘着气,浑身发抖,却又可怜可悲地希望卿秋能回头看他一眼。

    至少卿秋是在乎他的不是吗?在乎他的人也好,在乎他的肉体也罢。

    他一个人待了太久,实在受不了那种像被全世界抛弃一样的孤独感。

    可直到最后。

    卿秋也没回头看他一眼,背影冷漠地关门离开。

    ……

    门外,大夫人转着佛珠,笑得悲悯温和。

    “都看见了?”

    卿秋颔首。

    “都看见了。”

    一片静默,大夫人笑一声,停止转佛珠的动作。

    保养得意的手贴着小腹,嗓音如地狱爬出的鬼。

    “何苦呢?你若不伤你弟弟,你喜欢的小东西便不会出事。”

    大夫人明明在笑,两丸眼珠却像淬了毒汁般,阴毒湿冷的渗人。

    卿秋低眸,看着秋叶,没有说话。

    被木板打三下膝窝……

    会很疼,但绝不会致命,更不会残废。

    过去那两年,他自认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有暴露自己的心爱之物。

    可到头来,知子莫若母,母亲觉察出了这件事。

    卿秋嗓音淡淡,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从我把他送到您那的第一天,您就开始给他喂药,好拿他来威胁我不是吗?”

    迟久的身体看似正常。

    可实际上,五脏六腑早就被腐蚀,像一块被蛀空的木桩。

    他快死了。

    没有解药,再过半月便会浑身骨裂,再过半年便会浑身肉化。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前的每一秒都痛不欲生。

    卿秋终于侧过身,第一次与大夫人正面谈判。

    “那孩子是您的孩子,可我也是您的孩子,不是吗?”

    可对他的算计,却是从一开始就开始的。

    大夫人攥断佛珠,冷脸,表情厌恶。

    “你算什么我的孩子?你的父亲,你的父亲们…”

    大夫人浑身颤抖。

    卿秋看着,既觉可悲,又不觉得可悲。

    他这位母亲情缘很差。

    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早年接近身为独女的母亲,以爱为名哄得无知少女下嫁,却又在吞并完财产后在外花天酒地。

    母亲好面子,无法去戳穿。

    这时,他的亲生父亲,母亲的远房堂哥出现了。

    少女心萌动,母亲以为这是她的救赎,将全部爱意寄托在昔日爱护她的亲人上。

    可是,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本身就是件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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