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028 我送你的东(2/3)

    如今照看萧韫身体的，是出身北燕医师世家的景修，因父亲获罪，才一路南渡来到大梁，本是在民间游走，今年年初被底下人引荐给萧韫。

    明容一早便起来准备了一切，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出岔子，绝不能被太后抓到把柄。

    琅琊王妃连忙同明容道歉，将世子拉回来。

    明容朝萧韫行过礼后，从青芜手中接过食盒，置在萧韫手边的桌案上，从中取出精致的碗盏，本要为对方盛汤，却先看见了萧韫因诊疗，而在额头上带出来细密汗珠。

    不过多久，便是萧韫的生辰。因次年才是他的弱冠之年，今岁尚在先帝的斩衰之丧中，萧韫便也没有大肆操办庆贺，只命亲近宗室、朝中重臣及其家眷入宫贺寿，在太极殿中设素宴，省去歌舞。

    她自以为自己练习了很长时间，看着自己的字迹与那副字帖上的字看起来差别不是很大，满怀希冀地将自己的字捧到卫观澜面前，希望能得他一二指点。

    她已经许久不曾练过长兄的字帖了。

    明容心下明了，目光没有多在那个侍婢身上停留，只扫了对方一眼。

    明容手上动作一顿，不知要如何去接萧韫这句话，遂沉默着替他擦汗，末了，收了手帕，为萧韫盛好药膳，推到他面前。

    萧韫给显阳殿外侍奉的宫人下了旨意，只要是明容过来，便不必阻拦。

    宗眷及重臣的家眷依照礼制也要来永安殿先来给皇后请安，等时辰到了，再一道前去设宴的太极殿。

    她先停了盛汤的动作，从怀中取出干净的绢帕，抬手为萧韫拭去额头上的汗珠，瞥见他脖颈与肩膀连接处的一点红，轻声问：“是不是很疼？”

    对方很眼熟，正是那日来给她传卫观澜话的那个侍婢，她记性素来很好，不会认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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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宫中的一切，都在长兄的掌控之内。

    萧韫眉眼弯弯，任由明容为他擦拭额上汗珠，“能多陪容娘几年的话，这点算得了什么？”

    原来，长兄早已将人安排好。

    对于内外命妇言语间的试探机锋，诸如关于萧韫的身体、萧韫可有纳妃的打算、以及明容是否有怀有子嗣的可能，明容都模棱两可地回应回去，不曾给一人明确的回答，众人见从明容口中什么都试探不出来，便也作罢。

    景修为萧韫诊脉过后，认为萧韫的身体并非完全回天乏术，一边内服汤药、一边施以针灸、角法，未必不能多延长几年阳寿。

    玉露屈膝回答，“半个时辰前成色便已很好了，就等着娘娘呢。”

    “娘娘，可要打开来看看？”青芜从送东西的侍婢手中接过锦盒。

    萧韫笑着摇头，并不以为意，“怎好一直讳疾忌医？按照景公所言医治便是。”

    到底事关萧韫的身体，在准备药膳一事上，明容从不假手宫人，往往都是每日晨起后，从准备食材到配比、下锅亲力亲为，到了将近傍晚炖好后，携着青芜送到显阳殿去，这时一般也是景修刚为萧韫以角法诊疗过后。

    入殿后，萧韫正从后殿出来，领口略微松垮，一边走一边系外衫上的系带，又让高振准备一些消暑的饮子来。

    对待萧韫，明容一度是以臣子侍奉君主的态度，哪怕在入宫前与对方见过一面，但也无法太过于亲昵。

    长兄能将人安插在萧韫的显阳殿，想来她的永安殿中，也有他的眼线，明容意识到这一点后，打算回去要暗暗留心，永安殿中，谁是长兄安排进来的眼线。

    宠辱不惊，尽好皇后的职责才是最紧要的。

    明容点点头，对着镜子整理好衣衫与仪容后，带了青芜过去显阳殿。

    明容将心头浮起来的那点情绪压下去，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放下手中的纨扇，朝门外问：“玉露，让厨房煨给陛下的那盏药膳如何了？”

    帝王之爱瞬息万变，萧韫虽待她体贴，态度温和，但她又如何能确定对方不是为了稳住长兄才如此对她？

    往事历历浮上心头，明容再看向那卷装帧得整齐的字帖，有一瞬的怔忡。

    明容安静坐在一边，看着萧韫用药膳，余光却落到了不远处侍奉的一个宫女脸上。

    明容却不愿坏了规矩，每次都是差人先去高振处通报了萧韫，等高振出来传话，才带着青芜进去。

    明容回过神来，让玉露给了那个送东西的侍婢赏钱，等玉露送人到门口后，明容才回应了青芜的话，“不用了，放在那里就是。”

    又握过明容的手，“何况，新婚之夜，我答应过容娘，会尽力多陪你几年的。”

    按照萧韫的说法，他本来是不愿再在这具注定短命的躯体上再多做折腾的，但因与明容成婚之故，破例接见了景修。

    萧韫要让景修在太医署任职，被景修婉拒。景修自称自己早已无心仕宦，如今得以为萧韫调养身体，不过机缘使然，他已年过不惑，对于仕宦与功名利禄，实在没有别的兴趣，萧韫也不曾强人所难。

    明容未曾听过这样的疗法，也不免担忧，劝萧韫慎重。

    景修最开始提出的疗法，萧韫身边的近臣是力阻的，认为萧韫天子发肤怎可受损，针灸倒罢了，这角法每每疗愈后，脊背上总是会出现成团的红斑，看着便疼痛不已。

    对方当时的确是给出了比较详细的意见，她将那三言两语奉为圭臬，反复思量，过了一段时间，再度去询问，对方的确也指出了其中问题，但她自幼在人屋檐下，很轻易便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耐，抬头觑向对方时，也看见了他眼中的轻慢之意，她瞬间明白了一切，也再未就书道一事叨扰过卫观澜。

    青芜不解，但还是按照明容的吩咐去做。

    其中琅琊王妃甚是健谈，又带了她正在开蒙之年的世子，世子聪慧，性子活泛，无意间将明容殿中放着的一只锦盒撞翻在地。

    明容心中到底动容，垂下眼去，明面上不再阻拦，私下里愧疚心使然，也问了景修自己是否可以做一些药膳，来辅助治疗，景修倒也真给了她几个方子，让她换着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