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韩淳敲了敲门。

    艾酌然回头看见是他，手里的电子笔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不是意外，好像他预感到韩淳会来，只是没确定具体什么时候来。

    ≈ot;授权书带了吗？≈ot;他放下电子笔转过身。

    ≈ot;带了。≈ot;韩淳走进来，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个已经放了三天的授权书封皮，放在实验台的空处。然后他看了一眼艾酌然桌角的半盒凉透的快餐盒，没说≈ot;你怎么又不好好吃饭≈ot;，他只是走过去，把那盒快餐盒拿起来盖上盖子，放到垃圾桶旁边的台面上，然后拉开实验台对面的椅子坐下。

    ≈ot;你忙你的，我坐一会儿。≈ot;他说。

    艾酌然看了他一眼，无言。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电子笔在平板屏幕上划动的轻微摩擦声、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声，混在一起成了某种细微的白噪音。艾酌然继续录数据，韩淳坐在对面翻手机里的投决会资料，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实验台的距离。没有人刻意找话题，也没有人觉得需要找话题。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艾酌然录完一组数据，放下电子笔揉了揉手腕，视线落在韩淳身上。对方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灯光照得轮廓分明，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看什么棘手的邮件。艾酌然注意到他的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蹭了两下，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韩淳思考的时候总会这样。

    ≈ot;投决会材料遇到问题了？≈ot;艾酌然开口。

    韩淳抬起头，眉心舒展了一些，把手机屏幕侧过来给他看：≈ot;有一页关于临床数据独立第三方审计的条款，投委会那边想加一条&039;若2期揭盲数据与预期偏差超过5，盛景有权要求诺然追加风险保证金&039;。≈ot;他顿了一下，重新措辞，≈ot;我这边觉得这条加的有点严，但投委会那边有顾虑，毕竟前阵子sae事件上过新闻。你看看有没有折中方案。≈ot;

    艾酌然接过手机扫了一遍那条条款。他的目光在≈ot;5≈ot;这个数字上停了两秒，然后把手机还给韩淳，说：≈ot;5的偏差幅度偏紧了，靶向药2期临床的变量太多，患者个体差异、合并用药干扰、甚至季节变化都会影响应答率，5的容错空间在统计上不够合理。我跟统计师重新跑一版偏差分布模型，把预期波动区间拉宽到8，同时增加一条&039;若偏差在5-8之间，由双方共同聘请独立第三方复核，确认无方案设计缺陷再决定是否追加保证金&039;。≈ot;

    韩淳听着，嘴角弯了一下：≈ot;跟我下午想的差不多。≈ot;

    ≈ot;那你自己去跟投委会谈。≈ot;艾酌然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电子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耳朵尖有一点点发红的迹象。

    韩淳没有戳破。他把手机收起来，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像一个不需要被需要、但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需要的陪伴。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艾酌然关掉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录入界面。韩淳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ot;结束了？≈ot;

    ≈ot;今天的入组数据录完了。≈ot;艾酌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白大褂的边角带起一阵极淡的气息。韩淳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把他桌角那盒已经收走的快餐盒拎起来，要去丢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

    艾酌然叫住了他：≈ot;放那儿吧，我自己丢。≈ot;

    ≈ot;顺路。≈ot;韩淳没回头，已经走出了实验室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盖弹开又合上的声响传来，脚步声重新接近，然后韩淳走回来，站在门口等他锁实验室的门。

    两人并肩往电梯走。走廊里安静得很，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又灭，像踩着他们的脚步在开合。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艾酌然忽然开口：≈ot;你那个风控报告，昨天到的？≈ot;

    韩淳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问≈ot;你怎么知道≈ot;，因为艾酌然的注意力本来就比大多数人细密，一个做临床数据核查的人，对信息流转的时间节点有本能的敏感。≈ot;今天下午刚收到，≈ot;他说，≈ot;跟之前的方向差不多，主要指向赵立明那边的境外服务器，还有cro公司的公共网段。≈ot;

    ≈ot;还有呢？≈ot;艾酌然按了一下下行键，电梯门的指示灯从≈ot;6≈ot;跳成≈ot;5≈ot;。

    韩淳看了他一眼，艾酌然没有转头看他，视线平视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显示数字，但问这句话的语气不是闲聊，而是属于一种做过数据比对的人特有的、对≈ot;不完整信息≈ot;的警觉。

    ≈ot;还有一小段异常信号，时长很短，指向盛景大厦的公共wifi网段，≈ot;韩淳说，≈ot;风控判断是偶然接入或设备自动连接产生的残留信号，他们建议常规监测即可。≈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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