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两个人坐在茶馆里，台灯的暖光落在他们之间。茶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韩淳订位置的时候跟老板说了一声，老板会意，把那张桌子的时间段拉长了，旁边几桌都没安排人。

    艾酌然看着他，没有接话。

    ≈ot;你再说一遍。≈ot;他说。

    手掌比他的大一点，手指比他的长一点。

    安静了大约一分钟。

    ≈ot;从高中开始说。≈ot;他的声音不高，≈ot;高中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物理竞赛集训队。你坐在最后一排，旁边坐着一个一直问你题的人。你没有不耐烦，给他讲了一遍又一遍，讲到第三遍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话——&039;你卡在哪个步骤了，我换个角度给你讲&039;。≈ot;

    ≈ot;后来我家出了事。父亲住院，公司破产，债主上门。≈ot;韩淳说，≈ot;那段时间我把所有人都断了联系——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连累你，也怕你看到我那个样子。≈ot;

    韩淳笑了一下，≈ot;我画得不好，但我画的时候在想，如果你能看到，你就知道我一直记着。≈ot;

    ≈ot;……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ot;韩淳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带着一种被某种东西击中了的发颤。

    韩淳看着他，≈ot;那本题集我留了十年，当时在三角旁边我画了很多笑脸，自认为那是能和你拉近距离的唯一方式。≈ot;

    ≈ot;后来债务还清了，父亲恢复了，赵立明伏法了，周恺的事也处理完了。≈ot;韩淳说，≈ot;我终于可以什么都不欠地站到你面前了。≈ot;

    这一分钟里，韩淳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收了一下又松开。

    艾酌然没有催他，很有耐心。

    他停了一秒。

    ≈ot;我知道。≈ot;艾酌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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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准备了所有可能的回答——包括≈ot;太快了≈ot;和≈ot;不行≈ot;。

    艾酌然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韩淳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无名指上有一个很浅的茧。

    韩淳看着艾酌然。艾酌然也看着韩淳。

    韩淳看着他。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艾酌然。

    但他没想到艾酌然会说≈ot;你再说一遍≈ot;。

    艾酌然听着。

    ≈ot;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酌然？≈ot;

    艾酌然看着他的手指，没有说话。

    艾酌然看着他，过了两秒。

    他放下杯子。

    韩淳先动了，他伸出手，越过桌面，手背朝下，放在艾酌然面前的桌面上——一个邀请，不是要求。

    ---

    他以为艾酌然会说≈ot;好≈ot;，或者≈ot;嗯≈ot;，或者≈ot;我想想≈ot;。

    两个人坐在茶馆里，谁都没说话。台灯的暖光照着桌面、茶杯、两只并排放着的手。窗外的胡同里有风吹过，纸灯笼在檐下轻轻晃了一下。

    艾酌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台灯的暖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他眼底的某种东西，≈ot;我喜欢你。≈ot;他说，≈ot;从高中到现在，中间联系断了九年，但情感一直连接持续。以前我觉得我不配说这句话，现在我觉得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必须得配。≈ot;

    韩淳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们没有再说话。

    他喝茶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韩淳——杯沿挡住了他的嘴唇，但他的眼睛在台灯的光里很亮。

    ≈ot;嗯。≈ot;他说，≈ot;听清了。≈ot;

    ≈ot;我当时想，这个人跟我想的很不一样。≈ot;韩淳说，≈ot;后来我们熟了，你帮我补了很多次压轴题，用铅笔在我的题集扉页上画了很多实心三角。你说&039;重点都标好了，不会错&039;。≈ot;

    ≈ot;你昨天发的那条消息——≈ot;艾酌然开口了。

    茶馆里很安静。台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投下暖色的影子，茶杯里冒着细密的热气，在灯下像两缕极淡的烟。

    ≈ot;你知道。≈ot;韩淳说，≈ot;你一直都知道。≈ot;，韩淳继续说道，≈ot;九年。≈ot;韩淳的声音低了一点，≈ot;这九年我一直在还债、打工、读书、工作、在一个人扛所有的事情。但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好笑的是我不敢找你。≈ot;韩淳苦笑

    ≈ot;我知道。≈ot;韩淳打断了他，≈ot;在‘考核’之前，想先把另一些话说完。≈ot;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杯壁上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