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esp;&esp;“夫君?”徽宜佯作梦呓,小声唤了一句,想确定桓安到底睡着还是醒着。
&esp;&esp;徽宜没有退过界河去,反是大着胆子再度朝桓安偎了偎,伸出一臂轻轻搭在他规规矩矩放在侧边的手臂上。
&esp;&esp;那是一个冬日,寒风凛冽,他披着一件狐裘衣,正要去乘马车。
&esp;&esp;“夫君,这是我父母亲留给我的玉佩,是特意给你的。”
&esp;&esp;桓安微垂眸,看了眼玉佩,是块玄玉,玉色纯正,没有丝毫杂质。
&esp;&esp;她听见有人出来,悄悄探出头,便瞧见了桓安。
&esp;&esp;她只好带着弟弟妹妹悄悄等在府外的门当下。
&esp;&esp;这玉佩成色极好,是父亲最后一次出远门做生意前给她的,她彼时不喜,还嫌这玉佩黑乎乎的不够好看,父亲笑说这是给她将来的郎婿的,价值连城呢。
&esp;&esp;自躺下,桓安没再说一句话。
&esp;&esp;他一直都如此正直,端良。
&esp;&esp;徽宜抬头看向桓安,他眉目沉静疏阔,瞧着并没有反感拒绝的情绪。
&esp;&esp;玉以和田最具盛名,其中羊脂白玉尤为名贵,与之齐名的,便是玄玉,且因玄玉更为稀少罕见,常常比羊脂白玉估价还高。眼前这块玄玉,更是玄玉中的精品,不论玉色玉质还是雕琢,都可谓巧夺天工。
&esp;&esp;她自是清楚桓安没有在内寝看书的习惯,这才没有提前备下灯火,瞧见他看书,她立即就叫人添了灯火,这才添起,他怎么就又不看了?
&esp;&esp;徽宜的手在昏黄的灯火里停顿了许久,往回缩了缩,复又朝桓安递去,轻唤了句“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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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父亲说,这是给我将来的郎婿的。”徽宜低着头,眉眼温和地说道。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内寝的灯完全灭了。
&esp;&esp;不知是她的动作打扰了桓安还是怎样,方才还匀称的呼吸声竟有一刻滞顿。
&esp;&esp;又是片刻的沉默后,桓安道:“放下吧。”
&esp;&esp;接受了她父亲留给郎婿的礼物,接受了他是她的郎婿。
&esp;&esp;但桓安始终没有接下那块玉佩。
&esp;&esp;他十一岁时,就已生得风神明秀,天人之姿。
&esp;&esp;徽宜眉目低下去,唇角不觉翘起,没再叫婢子进来伺候,自己灭了烛火,只留了一盏小灯,又自匣中取出一物,才至桓安身旁坐下。
&esp;&esp;徽宜偏过头去朝他望了望。
&esp;&esp;徽宜起身把玉佩放在衣架前的案上,和桓安的九环玉带放在一起,方便他明日一起佩戴。
&esp;&esp;那时,她带着弟弟妹妹来投奔姑母,定国公府的门房误将他们当成乞儿驱逐,哪怕是她报上姑母的名号,他们也不肯通传。
&esp;&esp;好在,他赶在今日回来了,是他们成婚的日子。
&esp;&esp;她虽然及时缩回了脑袋,还是被桓安瞧见了,他没有叫门房驱赶他们,而是叫人送了暖炉和一些吃食过来,也正因此,她才得以见到姑母。
&esp;&esp;他坐在那里,是……专门等着她一起歇息么?
&esp;&esp;夜色沉,瞧不清五官相貌,但徽宜很清楚桓安的模样,他是她见过的,最俊朗的男子。
&esp;&esp;他已换上寝衣,确实不是佩戴玉佩的时机。
&esp;&esp;可惜那晚,桓安出去与宾客敬酒后就再没有回房,第二日更是直接离家去了扬州。
&esp;&esp;隔着夜色,徽宜温温地望着枕边人,不自觉往他身旁偎了偎。
&esp;&esp;怎么会有人不中意桓安这样的郎婿呢?
&esp;&esp;三年前的今日,二人新婚之夜,她就想把这块玉佩交给桓安,告诉他这是父亲留给他的礼物。她想,父亲一定会欣慰,一定会欢喜,一定是愿意把这礼物给桓安的。
&esp;&esp;过了很久,桓安都没有任何动静,且听来,他似乎已经睡着。
&esp;&esp;他虽没有接,却是让她放下,终究是接受了吧?
&esp;&esp;夫妻二人同榻而卧,一个躺里侧,一个躺外侧,皆是规规矩矩安分守己,中间隔了一条清晰的楚河汉界。
&esp;&esp;寝内很安静,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esp;&esp;徽宜微怔,转眸看了看将将燃起的连枝灯。
&esp;&esp;没有回应,但头顶的呼吸已经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