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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低烧，不想吃高烧药。”陈立接过水一口吞了两个白色的药丸子，把水杯递过去，“谢谢。”  “你吃饭了么就吃药？”  “……懒得管。”  他翻身倒了回去，室友都挺贴心给他把大灯关上了。

    “……不想吃。”  他很快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轻轻一句抱怨：“不吃拉倒。”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热得不得不睁开眼。

    眼皮开合，视线聚焦。  朝汐在看他。

    他知道陈立上来了。  可上来了又能怎么样，不是要把他的关心扔地上么？真是脑子有病蹬鼻子上脸，我怎么也没欠他的吧，他生病不是我害的吧，生着病要做爱也不是我坚持的吧，要送他回医院也是他亲口拒绝的吧？我就不吃药，要真病了明天我还逃军训……唔！  唇瓣忽然被堵住。  他吓得脑内断片儿了，发呆的间隙，让陈立把他的牙关给撬开。  温凉的水，卷着两颗柔软的胶囊被推进了他的嘴里。  陈立没有什么力气的手腕攥着他，双膝跪在他腿间，把他挤在身体和墙面之间，仔细地咬着他的嘴唇。

    他的舌头还那么热……  朝汐猛地推开他，费劲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用气音吼道：“你疯了？”

    “你哪儿去？”程起问，“有话好说，他这不是病人么？”  “我没什么想说的，我吃饭去，饿死我了都！”  朝汐一走，陈立闭了闭眼，自己坐起来。

    咚的一声。

    朝汐看他把靠在楼梯这边的枕头给扔到了真正的床头，双眼闪着疑惑的神色。

    接着他就看见陈立一个人老头子似的慢悠悠从保温杯里倒水，从药箱里摸了两颗胶囊，伸手递到朝汐床头：“吃药。”

    他回过神来，自己居然睡在朝汐腿上……

    陈立以为朝汐不喜欢他在做爱之外的场合吻他。  他深吸了口气，没有力气再去想这些会要他命的事情，“以后不会了。”

    明亮的光线一下子消失，黑暗让人一下子无法适应。  朝汐眯了眯眼，屁股下的床一阵阵摇动。

    “那我毯子给你盖。”  陈立强撑着：“你自己也感冒，别闹了……我真困了。”  他小声说：“你不吃点东西么？老黄说你晚上什么都没吃……我还剩半个馒头……”

    “……”  黄问枫：“……”真是够了。  黄问枫：“快点吃，吃了我关灯，大半夜搞什么。程起怎么就能睡得跟死猪似的。”

    他只知道，这次吃药，好像没什么用。

    “你要拿什么我给你拿吧。”黄问枫看了一晚上戏，心情挺好的。  “我药箱里，有快速退烧药。”  程起纳闷：“那你一开始怎么不吃？”

    朝汐耸了耸鼻子：“我就不吃，你拿我怎么办？”  陈立半眯着眼：“我上来塞你嘴里。”  “我看你怎么拿着药端着水爬上来。”

    朝汐趴在他床边的不锈钢横栏上，推了推他的肩膀，“陈立？我送你回去吧？关心关心你。”

    朝汐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不知道。

    这……谁给谁量还说不清呢。  朝汐有点慌了：“那我再把他送回去吧？”

    “……可能在发汗，没事。”

    陈立问道：“在哪儿？”  朝汐一愣，把右手摊在他面前，笑嘻嘻的。  陈立从他掌心里抓出一团空气，扔到了床下。  朝汐：“……”  朝汐：“陈立你这人有毛病是吧！老子还不伺候了！”  朝汐怒气冲冲地跳下去，抓了自己的零钱包就走。

    “……我给你拿。”陈立发了一头的汗，掀开毯子艰难地坐起来。  寝室里幽黑一片，他眼睛有点儿看不清。

    以后不会干什么？  陈立一躺下，他跟着就跨过两张床中间的横栏爬了过去，把陈立从毯子窝里揪出来：“你都烧多少度了？你不是吃了药么？”  他发现陈立冷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为了不看这糟心的场面，他还是伸手把灯关上了，“你们开手机。”

    “……算了，你上吧，上完了我关灯。”黄问枫要倒回去，却看见对面的朝汐，更纳闷了，“你俩搞什么呢？你窝他床头干什么？”

    不是，朝汐不是在看他，朝汐是靠着墙低着头睡着了。  两床毯子乱糟糟地叠在他身上，只剩一点边角料盖在他自己的腹部，朝汐两条腿还架在床外悬空，他睡得东倒西歪的。

    可朝汐吃了药，睡得特别熟。  他安静的睡颜，比什么退烧药都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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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问枫睡陈立对床，直接从梦中吓醒，伸手拍开了大灯，眯着眼看下头的陈立，“怎么了？”

    哈欠！

    “没事，踩漏一脚，上厕所，你接着睡吧。”

    “别麻烦了。”陈立估计是真的觉得有点儿难受了，吸了吸鼻子，虚弱地说，“我药箱里有体温计，先给我吧。”  朝汐赶紧给他大少爷递了过去。  38.3度。  陈立嫌麻烦地皱着眉，去医院的时候还不到38度……

    陈立终于扭回了脑袋，“你的关心？”

    他居然……能枕朝汐的腿……  这个事实足够陈立消化好几分钟了， 这几分钟里他强烈怀疑这只是梦而不是现实，他努力睁大双眼，想看清朝汐现在的样子，他用力往朝汐的腿上蹭着脑袋，企图能把他蹭醒……

    半夜，他开始冷得打哆嗦，额头上一阵阵冒汗，他翻来覆去卷着毯子，鼻子堵着，连喷嚏也打不出来。

    这一声喷嚏过于干脆，不是他的。  他微微仰着脑袋，小声叫了一句：“朝汐？”  今天晚上朝汐就把枕头给挪到了墙那边，不跟他一头睡了，所以他不知道朝汐有没有听到自己叫他。  他脑袋昏昏沉沉，连听自己的声音都跟做梦似的。

    他那双眼在黑夜里都那么亮，只是要是不那么凶狠看着他，他会更喜欢。

    “这下你高兴了，把我传染了……哈欠！”朝汐捂着鼻子打了个闷响，窸窸窣窣卷着毯子爬回了他这头，开始永无止境的碎碎念，“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你这王八蛋本意就是看不得我好过，想过给我结果没想到把自己给整坏了吧……哈欠！”

    陈立真的后悔了，“我下面药箱有感冒药。”

    “我不吃，我让你为自己的不加节制感到羞愧！”他小声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