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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了,我就是怕你误会,怕我乱说话让你为……”朝汐愣了一下,他好像听到了电话那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像陈立的嘟囔。  他迷糊的时候就是这样,喜欢发出ABB式的无意义叠音词。

    “……陈立,你真的不是一个自甘堕落的人。”常思洋胳膊架在腿上,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虾,脸上也有些倦意,“你要是真的一开始就打算跟朝汐来一个学校,你不至于考六百三,真的,你是打算离开这里上好大学的……你真的,你这个就叫做恋爱脑,不可取的知道么。”

    “……那天我真的是,没过脑子,对不起思洋。”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狐疑地再听了一会儿,以为刚才真的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他还朝自己身边看,怕是陈立刚才喝醉了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  可下一秒,他就打消了自己的猜想。  因为他还听到了路边嘈杂的声音里,有人在说那个烧烤店的店名。  就在他们宿舍后面小路穿过去的花园外面。

    “想坐坐么?”那医生问他。

    “你说什么啊?……你是朝汐?”  这个医生也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知道陈立喜欢他……  那医生看了下他的学生证,稍微放心了点儿,“他就是时常来和我倾诉一下心里话,怎么会扯到抑郁症?”

    “我把他出租屋地址给你,你找个时间去找他吧,跟他说说好话……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行么。”  朝汐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他的,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于晓光说的那些话一句句在他眼前来回闪过,于晓光最后都哽咽了,连带着他心痛得都快断气了。  他最过分的一点,不是在听了于晓光说这些话之后喜欢陈立,而是在他拒绝陈立之前……  他才发现,他其实早就喜欢陈立了。  他那么说陈立,是他心里觉得自己不配,不配让陈立放弃那么多,忍受那么多……  他只是害怕承认,可他的害怕,到底给陈立带来了多少伤害……

    朝汐:“我、我转告他。”  朝汐离开医院,最后选择了在他屋门口等。  他不能再乱找了,学生会,教学办公楼,各种选修教室自习室,他找到猴年马月去。  他就在兔子的窝里等。  月上梢头。  小区门口两拨研究生来来去去 ,他思来想去,心里难安,打算先给常思洋打电话,给他道歉。  他那天确实把常思洋也给卷进去了。

    朝汐:“……”

    陈立只是眯着眼没有说话,他对常思洋说的话没兴趣,他晚上来纯粹是因为常思洋都已经带着酒到校门口了,而他正好想喝。  常思洋显然也不只是想和他喝酒的。

    “医生,他很严重么?”  医生很茫然:“什么严重?”

    “就是、那个什么……抑郁,抑郁症。”朝汐紧张地心都快停了,他用那种快哭的神情看着那个医生。

    第15章 情敌

    还会在这儿跟陈立一块儿喝酒吃宵夜。  他对陈立从不在意变得在意得要死,也就这么短短几个月,他这两天还几次面临心肌梗塞,他现在对陈立的事情敏感的要命……  常思洋在跟陈立说什么?  陈立就像所有失意的男人一样,喝酒是他最能逃避的办法,他面前大概四五个啤酒罐已经空了,还是德国黑啤,应该是常思洋从家里带的。  他们俩大高个往那个小摊一坐,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仔细看过去,应该是陈立只顾着麻醉自己,常思洋在旁边劝他。  至少朝汐现在只愿意这么想,也只敢这么想……  再多的,可能要突破他的大脑极限。

    是学霸的惺惺相惜么?

    “你问小陈啊?他是跟我聊过些话,但出于职业道德,我不能告诉你。”

    而且一上午的课全部都没来。  他忍不住拉着纪委问:“他请什么病假了?”  “上边儿写的就是发烧。”纪委给他看请假条,没有什么问题,于是朝汐直接奔去了医院,结果人家说,陈立来看过心理疏导。  而且是经常来看。  朝汐不知道该怎么接受陈立给他砸下的一颗颗炸弹,他快没有力气反击,他快被炸的体无完肤了。  他懒得等电梯,抓着扶手就往四楼奔。  里边儿那个看着才三十的医生在打游戏,给他吓一跳。

    “没、没事,那我吃饭去了。”他慌张挂了电话,满肚子的疑问,满脑袋官司,他觉得自己打从上了高中就没有哪天的日子活明白过……  就比如现在,他不顾警示牌地践踏草地,在宿舍楼的阴影里,抓着花园外围的铁栏杆像个渴望出狱的犯人探着头往外看,不明白国庆明明已经结束,为什么常思洋还会在这儿。

    “没事,其实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都不会怪你,我知道你是什么性格,那天我只是生气陈立的做法,跟你没关系。”  朝汐哦了一声,可他觉得常思洋这个气生的很奇怪,比他的还奇怪一点儿,因为他觉得常思洋和陈立也不熟,常思洋和谁关系好他最清楚了。像于晓光替陈立生气,甚至是揍他,他都觉得合理。  但是常思洋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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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装了一个你……算是兄弟求你,就算你不喜欢他,也别把他掏空了,你们就是做朋友,他也会高兴的。”

    “等等。”医生还是叫住他。  朝汐:“怎么了?”  “麻烦给他再带个建议。”  朝汐:“什么?”  “让他克制点,我给他开的病房养病,他不付钱就算了,给我留下了什么?……一个用过的避孕套?跟你的吧?”

    朝汐一整晚都没有睡好,他做了一晚上噩梦。  为什么说是噩梦,因为他梦里全是陈立。  而他现在只要想起陈立,他就懊悔到不行。  他就是喜欢常思洋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抓心挠肝地难受过,没有这么喘不上气过,没有尝过……这种滋味,这种想一个人到心痛的滋味,他好想见陈立,好想见他。  他破天荒起了个大早,想去教室门口堵陈立,陈立却请了病假。

    “不想,我还有急事。”  医生摊摊手:“也行吧,反正你也没挂号。”  朝汐转身就走。

    “还有事么?”  朝汐听到他那边的嘈杂,还有油滴落在滚烫煤球上的滋滋声,“你在外边儿吃饭是吧。”  那边顿了一下:“……是。”

    朝汐松了口气,不过听这个医生说话的语气,好像和陈立很熟。  “那他今天来……”  “他这几天睡不着,找我疏导疏导他而已,这孩子,看病一直挺积极的。”  他今天一上午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到处跑,他不知道陈立现在在哪儿,可能要晚上,他才会回他那个出租屋。

    朝汐颓丧地盯着天花板。  他要怎么跟陈立道歉,他才会回来……

    “再有下次我就要写检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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