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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天被他甜到冒泡的语气夸得有些脸红，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请...请我去哪儿吃啊？”
他看得入神，手肘无意间碰倒了路平安的书包，几张卷子从书包里掉了出来，邢天忙弯腰去捡，却在一堆试卷之中看见了一枚扎眼的粉色信封。
邢天的后背僵了僵，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了点破音：“圣诞节啊大哥！这满大街的装饰你都瞎了吗？”
邢天：“......”
“是啊。”邢天的一颗心放下来，嘴巴也跟着不带把门：“最好再给她买个礼物，你都晾人家一天了。”
“洗碗机？”路平安的声调顿时上扬了一个八度。前不久他才和邢天提起想给妈妈的店里装一个洗碗机，这...应该不会是圣诞老人与他心有灵犀吧......
这厢“傻子”已经乖乖地“嗯”了一声，把试卷和贺卡放进书包里，专心地等着开饭。
话音刚落，他们的摩托车就路过了中心广场一株花枝招展的圣诞树，像是在不留情面地证明——路平安的确瞎了。
“你拿的是什么啊？”下一秒，路平安疑惑的声音就在他背后响起。
这天邢天要在店里帮吴叔准备活动的事宜，脱不开身，路平安便一个人坐公交来了春风里。一推开门他就觉得脑子整个要被声浪炸飞，舞池里一对对肆意摇晃的男女，活像是被放在铁板上炙烤的八爪鱼。
然而奇怪的是，无论视野里出现多少形形色色的人，他总能一眼就找到邢天。
“你要吃什么？”路平安一边问他一边解开围巾，围巾较长的一端从他的手上滑过，差一点落在地上，邢天眼疾手快地替他捞了一把：“什么都行，别让你妈妈太辛苦。”
两个人到达石青街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半了，整条街上只有“平安小吃店”的招牌还亮着。店里的客人却不少，三三两两把最靠里面的位置都坐满了。路平安和邢天只好在门边找了个座，邢天抢先坐在风口，和端着汤出来的路妈妈点头打了个招呼。
“好。”路平安笑了笑，起身往柜台走去，走了没两步他又转回头，匆匆忙忙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表格和一支笔。
“要！”他兴奋地在邢天背上拍了一记，又立刻不好意思地上手揉了揉。“你太好了，我要请你吃饭！”
“......”路平安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这估计是从前和妈妈东奔西跑时留下的后遗症，他对节日的概念总是很淡薄。好在邢天终于放弃了和他一问一答的形式，自顾自地往下说：“明天吴叔要在酒吧办个活动，有乐队表演，还有抽奖，你要不要来？”
“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吧。”邢天发动引擎，再次恢复成刚才炫酷的做派。路平安点点头：“知道啊，星期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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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果？”路平安拿起包装精美的礼盒看了看，这不就是两个大苹果吗？还是卖到天价一看就不甜的苹果。
路平安的手一抖，速速将苹果放下：“我...我就要张贺卡就行。”
邢天坐在后面，远远地望着路平安的身影。一进入十二月路平安就穿得特别多，鼓鼓囊囊得像一只小熊。这样臃肿的衣服摆在橱窗里邢天从来不会多看一眼，出现在路平安身上，倒有一种和谐的可爱。
路平安在小商铺里转了三圈，还是没能做一个决定，再纠结下去他就要迟到了，只好硬着头皮走到老板面前问：“圣诞节...应该送女生什么啊？”
“从你书包里掉出来的。”邢天一把抓起试卷和信封，整理了一下然后递给路平安。路平安看着信封，表情就像外星人第一次知道地球一样不可思议：“是我的？”
话刚说完他就有点想抽自己，你这是在干嘛？教傻子谈恋爱吗？
“去我妈妈店里啊。”
哪怕他留给自己的只是一个背影。
“妈，这张表需要家长签字......”
现在他确定这绝对不是一封情书了。哪个女生会这么想不开，给一个傻子寄情书？
一张贺卡从信封里掉出来，路平安捻在手里认认真真地读了两遍。是他的前桌，一个叫姚熏然的女生给的，贺卡上不过是一句简单的“圣诞快乐”，他却还是滋生出了一点手足无措，试探地问邢天：“我是不是该给她回寄一张啊？”
“我就是给他提了个建议，抽奖的结果就要靠运气了。怎么样，要不要来撞撞大运？ ”
“邢天，”路平安小心翼翼地搭住他的肩膀：“这个奖品是不是你向吴叔要求的？”
“送女生啊。”老板一听，立马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你可以送首饰啊，还有音乐盒，香薰蜡烛...实在不行就送这个吧，平安果，现在最热门的圣诞礼物！”
“嗯。”邢天心里明明已经好奇到爆炸，语气却还是装得很平静：“你收起来回家看吧，说不定是哪个女生......”
老板抿着嘴一脸失望地替他算账，路平安也抿着嘴，时不时往平安果那儿瞟一眼。终于在快走出店门的时候他一个急转弯，拿起平安果往老板面前一拍：“再要一个这个！”
路平安立刻抿住嘴唇，他其实很想告诉邢天，自己不是在嘲笑他，而是觉得他这样偶尔脱线的表情非常可爱。但这句话要是真说出来，恐怕邢天会暴走得更彻底，想想他还是作罢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情书？
邢天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哆嗦，当即踩下刹车吼回去：“什么什么事啊？”
“路平安！...你要是死了，就是抠死的！”
路平安无语地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他突然一拍脑门：“哦，我忘了。”末了又凶巴巴地补上一句——“不许笑。”
老板听不见他的吐槽，继续热情高涨地推销着：“这平安果的寓意可不一般，它代表着朋友之间真诚的祝福，还有恋人之间浓浓的爱意......”
话音未落，路平安已经当着他的面“唰”得一下打开信封。
“我...”路平安心里一动，可想到老班留下的堆积如山的作业，心情又往下沉了沉。邢天仿佛透过后脑勺看清了他的犹豫，适时地补上一句：“一等奖的奖品是洗碗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