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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会儿去谢谢阿姨！”邢天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难得一见的傻乎乎的样子。
“没有没有！”邢天看着路妈妈明显犹豫的神色，几乎要握拳发誓。“我喜欢，我很喜欢，阿姨您放心，我以后一定穿点鲜艳的颜色。我就是...就是...”
路平安“哦”了一声，眼看着邢天起身才踌躇地追问：“我能一起去吗？”
她指向邢天穿的红毛衣，小斑点很有灵性地看过来，几秒钟后又冷漠地撇过了头。
“没什么，我要出去一趟。”邢天匆匆把最后一只汤圆扒进嘴里，抬头就对上路平安探寻的目光。他知道要是不给一个答案，路平安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呢。”路平安又跟变戏法似的拽出一件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红毛衣，“这也是她买给你的。”
“不乱跑。”路平安搓着衣服下摆，一看就是没有撒谎经验的样子，“我们就是出去随便转转。平常整天呆在学校里，闷都闷死了。”
当然，这一点他绝对不会告诉邢天。
“那你们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他很少骂人，骂完自己倒先窘迫起来，踢踢踏踏地往房间走，中途还差点踩到小斑点。小斑点不满地“喵呜”一声，邢天边笑边蹲下来顺它的毛：“你跑什么呀？”他压低声音问小斑点：“你说他跑得了吗？”
邢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勉强，看着那抹近乎刺眼的红色为难地问：“我...一定要穿吗？”
“可以啊。”路妈妈一看到小斑点就笑得特别温柔，轻轻把它捧过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脊背，“天气这么冷，是不是该给它也织件衣服？就织这个颜色好不好？”
他就是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路平安终于看不下去帮了他一把：“妈，人家要买什么衣服得自己挑啊，您别大包大揽的。”
“你是不是...不喜欢啊？”
他接起电话，先是“嗯”了几声，然后说“东西我都买好了。”“我一会儿就到。”
“你啊，”他刚开了个头就被“嗡嗡”的手机铃声打断，低头扫了眼屏幕，表情蓦地严肃起来。
“你们要去哪儿啊？”路妈妈把手里的被单“唰”得一折，转过身关心地问，“大过年的，就别乱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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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啊？”路平安用筷子戳着碗底，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儿，阿姨那天经过服装店，一眼就看中了这件衣服。你们年轻人就该穿一些鲜亮的颜色，不要每天都黑啊灰的。”路妈妈讲到这儿来了兴致：“要不阿姨再帮你买几件吧，我和那家店的老板娘关系好，价格可优惠呢。”
“没问题阿姨。”邢天再次露出他的招牌微笑，边笑边把小斑点举起来，“那您能帮我暂时照看它一下吗？”
第二天天不亮路平安就睁开了眼，学校里保留的生物钟果然强大。邢天躺在他对面，半张脸蒙在被子里，依然睡得安稳。他小心翼翼地把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挪开，轻手轻脚地穿衣起床，还顺带摸走了邢天家门的钥匙。
走到门口他遇上了刚从客厅“视察”归来的小斑点，对方瞪着一双玻璃珠似的眼睛看他，他轻轻晃晃手里的钥匙，：“我还会再回来的。”
“它是在嫌弃我？”坐在出租车上邢天仍然不可置信。
从进门开始路妈妈就围在他身边夸奖了十几遍，邢天觉得自己在心里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完了，脸上却还要硬撑着微笑：“谢谢阿姨。”
事实证明路平安的确跑不了。睡觉的时候他被邢天紧紧搂住，耳朵里回荡的都是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他像条不安的虫子一样扭了两下，心里却其实非常喜欢这样笃定的感觉。
“阿姨，”邢天抱着小斑点走进阳台，“我和平安想出去一趟，您能...”
“想笑就笑吧。”等路妈妈一走远，邢天就把筷子一扔，满脸无奈地看着路平安。路平安也不跟他客气，笑声和不要钱似的洒满整个房间，足足过了三分钟才停下。
“邢天你穿这一身好看！精神！”
“我觉得是。”路平安目视前方，诚恳地点头。
“......”
“不用了！”邢天一时没控制住，高喊出声。路平安差一点也乐出来，忙往嘴里塞了个汤圆。
......
“无所谓啊。”路平安抱着胳膊看他：“你要是不在乎我妈妈的心情就可以不穿。”
“对对对，是阿姨疏忽了。你们年轻人的眼光有时候我还真不懂呢。”路妈妈边说边起身往外走，“那你俩慢慢吃，我阳台上还晾着东西，我去收进来。”
于是邢天醒来看见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大一小两张他喜欢的脸怼在面前。路平安换了件红毛衣，整个人都透露出年画娃娃般的喜庆。他塞了个红包到他手里：“新年快乐！这是我妈妈给的。”
小斑点歪着脑袋，无声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小斑点轻哼一声，踩着高贵的猫步进卧室骚扰它的主人去了。
路平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邢天的意思，忙揪着他的胳膊往外一推：“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邢天最喜欢看路平安笑，那种天真的表情他永远也不可能在第二个人身上找到，所以即便他笑的是自己，他仍然在最后关头跟着弯起嘴角。
于是他实话实说，“我们这儿的习俗，年初一要去给亲人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