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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平安于是配合地回忆了一下：“可你每次也会约其他人啊，贺卡...半个班的人你都会送吧，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朋友，我...”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感觉不能再拖延时才轻声说：“对不起。”

    路平安深呼吸了几次，眼睛还在慌乱地眨着，他也明白自己这样实在有些像个傻子，但经验有限，他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觉得她喜欢你。”

    我也只是把你当朋友。

    “她不会是要我帮她向邢天表白吧！？”

    他是真的不喜欢她，就连友谊也只有一点微末的分量，却也是不忍心从她脸上看到一点失落的表情。

    姚熏然喝了口柠檬水，有点不自然地笑笑，路平安这才发现她还化了妆，眼皮上抹着亮晶晶的一层，有点像过年时春联上撒的金粉。

    当然这种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被拒绝的人都要问这个问题？路平安的脑子再次混沌地转起来，那些八点档电视剧，那些女同学桌肚里的言情小说，都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

    路平安小心翼翼地在她对面坐下，“其他人呢？都迟到了吗？”

    也许是这样，也许原本他会卑微而孤独地长大，可有一个人发现了他，有一个人平等地，光明正大地爱着他。

    “我骗你的，今天...就我们两个人，我有话想对你说。”

    路平安“嗯”了一声，菜单上的字却好像长了翅膀，飞在他眼前眼花缭乱，他随意指了两道菜，自己都不太清楚是什么。

    第56章

    然而姚熏然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激动地拍桌子：“不一样，我给你的，和给其他人的，从来不一样！”

    姚熏然委屈巴巴地看他：“我每一个节日都会给你送贺卡，一有时间就想法设法地约你出来玩，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这是路平安第一次认真地打量面前这个女孩，平心而论，姚熏然算不上漂亮，却永远是一副鲜活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眼睛，望向你的时候，会让你相信自己就是全世界的中心，餐厅里点着数不清的烛火，全部加起来却也抵不过她眼里一瞬的明亮。

    第二天晚上路平安信守承诺，特意卡着点到了餐厅，姚熏然订的地方是一个装潢极其精致的西餐厅，让人一进去就浑身紧绷，却也很符合她一贯的小女生风格。

    姚熏然捋了捋头发，反正想说的话都说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眼光灼灼地盯着路平安：“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路平安的脑子转了几圈，甚至连“我有没有欠她钱？”“我有没有欠她朋友钱？”这样匪夷所思的念头都冒出来了，最后只能锁定在唯一一个还算正常的猜测上——

    邢天的神情这才松弛下来，故作臭屁地一撩头发：“那还差不多。”

    她的眼睛瞪着，眼圈泛红，不再是羞涩，而是愤怒。也正因为这份愤怒，她终于把心底最深处的念头讲了出来，她问他——“你喜欢谁？”其实是想问“谁会喜欢你？”

    “他...”路平安脱口而出，愣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姚熏然到底说了什么，于是激动的表情瞬间化为呆滞：“什么？”

    路平安被自己的脑洞吓出一头汗，对面的姚熏然已经恢复常态，专心致志地翻着菜单：“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我喜欢你！”

    这就是姚熏然的感情，即便爱也带着轻视。他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没有父母，性格孤僻的转校生，能得到她的喜欢，就应该忙不迭地接受。

    她的脸上再度可疑地浮上一抹红，路平安心里一惊，替邢天拒绝的话已经跃上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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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暗暗叹了口气，还是决定放弃这些虚伪的说辞，实话实说 ——

    路平安突然就想起去年圣诞，邢天从他包里找到一枚粉色信封，打趣他是不是某个女生的情书，他当时不以为然，没想到一语成谶，竟然真的忽视了一个女孩的真心。

    “我有喜欢的人了。”

    “胡说什么？”路平安抖抖肩膀，把他的手拍下去，“喜欢你才对吧，她刚才看你的时候脸都红了。”

    菜端上桌，吃了几口姚熏然终于也按捺不住了，叉子往桌上一放，双手紧握，“平安，我...”

    姚熏然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用心的表白会遇上这种态度，一时间甚至有点后悔自己的眼光：“你怎么这样啊！”

    姚熏然冷笑一声，好像这个答案比拒绝更让她难以接受，“路平安，你当我是傻子吗？从你转到我们班开始，你有几个朋友？又有几个人主动和你说话？你就只会呆呆地把自己圈起来，恨不得离别人越远越好，是我一次又一次地拉你出来，不厌其烦地给你打电话，发信息！现在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你喜欢谁？你能喜欢谁？”

    小女生姚熏然换了一套连衣裙，坐在一处被粉色玫瑰包围的角落里，偌大的白色沙发，除了她以外空无一人。

    姚熏然的眼睛撇下去，嘴角也跟着撇下去，像是被一根线拽着，不断向下。路平安的心里一刺，听见她很小声地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