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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向相同或相反的非零向量,叫做平行向量......”

    夏天的黎明总是来得很早,天空泛起一抹暗蓝,路平安迎着晨风慢慢往租的房子走。折腾了一晚,他的大脑却无比清明。路过一家书店时他停下脚步,店面干净的白墙上挂着一只古典挂钟,他默默记下这个时间。

    路平安立刻沿着墙角蹲下,一路溜进旁边的草丛。垃圾和下水道腐朽的气味包裹着他,他的神经却比任何时候都敏锐。他看见车子在招待所门口停下,留着大胡子的司机下车,和老板熟络地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到车后方,揭开脏兮兮的绒布,绒布下罩着满满当当的啤酒。

    王小海机械地直走,老太太步履蹒跚地右转,路平安在路口迟疑了一秒,脚步不由自主地想跟上王小海。胸口突然尖锐地疼痛,好像连着心脏的血管被人用力拉扯。他猛然转身,朝着发亮的招牌奔去。

    一个半小时后,路平安辗转抵达了砖厂附近。四面的杂草几乎有半人高,砖厂低矮的红房子浓缩成夜色中一个模糊的小点,路平安正在犹豫要不要直接过去,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却从马路对面走来。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到站,眼前的目的地比之前更加荒凉,路上只有他们三人,王小海像幽灵一样在游走在前方,老太太从挎包里拿出可以折叠的拐杖,一下一下敲着路面,路平安走在最后,好像置身于某部荒诞电影的场景,不远处是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的终点有招牌闪烁,另一条路是根本望不到头的黑暗。

    没人知道他住在哪里,那一片太过荒废,如果跟踪一定会被发现。这是方仲的原话。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浑身的肌肉紧绷着,没有办法松懈。他确定在那一秒王小海也迟疑了,他甚至能在空气里触摸到他即将回头的危险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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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交车已经停了,是走十几公里的夜路还是...他抬头望了眼花里胡哨的“海燕旅店”招牌,身上有钱,只是背着警察偷偷跟踪这种事,还是越隐蔽越好。

    车速越来越缓慢时路平安知道他们快到了,他等在车厢边缘,经过一个拐角时跳了下去,车子在不远处熄了火。这地方他来过,略微回忆一下,货车应该属于附近的永邦百货。

    方伊伊非常嫌弃,“都一把年纪了还信这个。”路平安下意识地笑笑,心脏却因为刚才看见的每一个字控制不住地狂跳。

    他终于明白方仲的“无法跟踪”是什么意思,今天应该到此为止了,路平安想,他需要一个新的缜密的计划。

    一条信息,路平安伸手点开,视线自此黏在屏幕上,好久都没移开。

    也许老天执意要在这件事上帮他一把,就在路平安纠结得难舍难分的时刻,一辆货车照着雪亮的灯驶来。

    招待所里突然传来“刺啦”一声,好像是电路断了。老板娘骂骂咧咧地走来走去,路平安听着这些动静,慢慢直起身体,现在眼前的问题只剩一个——他该怎么度过今晚?

    路平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那些资料,刨除怨恨,他其实挺佩服王小海,这个像烂泥一样的男人,总有机会在深陷沼泽前探出头呼吸一口空气。他去年在码头逃脱后,并没有急着离开南城,而是在最危险的城市待了一个月,甚至还进过医院,当了一段时间的临时清洁工。

    绒布落下来,落在他平躺着的单薄身体上。几分钟后司机关上车门,货车在夜色中掉头,驶向他来时的路。

    之后他的逃跑路线错综复杂,抵达北京是两个月前的事。先在一家不正规的快递公司上班,刚工作了三天就把宿舍里所有人的现金洗劫一空。那些人都是社会底层,嗜钱如命,集体去报了警,然而王小海用的是□□,片警也没有方仲一样的人脉和耐心,终于不了了之。

    路平安再一次把资料从头拉到尾,紧紧盯着最后那张照片,只是一个闪影,什么也看不清,可他就是能记起王小海狰狞的表情,带着热气喷在脸上的威胁的话,还有掐在他脖子上强硬的手。床头的闹钟滴滴答答地走,脉搏也随着一下一下起伏,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扯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资料里还有一张照片,是王小海在监控探头中一闪而过的侧脸,这是他最近一次出现,地点是郊区一栋破旧的烧砖厂。

    他得到了王小海的信息。

    第70章

    有时他会把绒布掀起一角向外看,尽力记住每一个路段与转弯,但他不敢坐起身。车子中途停了一次,司机下来撒尿,抽烟,然后又机械地上路。

    可是没有人追上来,路平安一直走到招牌下的白墙旁边,撑着膝盖喘气,这里原来是一个招待所。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赶来,一点眼神也没分给他,径直撩开帘子走进去。

    指甲嵌入掌心,锐利的痛感让理智慢慢回拢,路平安拉起外套宽大的帽子罩在头上,自欺欺人的黑暗给了他一点安全感。

    一共八箱啤酒,司机搬着最后一箱进店时,路平安飞快地扫了一下四周,没有摄像头。他像条鱼一样轻快地移到车边,双手在车上一撑,悄无声息地跃了进去。

    方伊伊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情愿地做数学题时就会嘀嘀咕咕。路平安埋头替她改前一天的卷子,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一时间身上的血液凝固到冰点,王小海垂着头,结成绺的油腻发丝挡住他的眼睛,他漫不经心地靠在站台最边缘,路平安与他之间只隔着一个佝偻的老太太。

    “好。”

    ——

    车厢里积郁着浑浊的气味,路平安躺着,被迫回忆起和妈妈从老家逃走的那天晚上。他的人生有时像个无奈的转盘,所有不堪的经历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排上用场。

    方伊伊察觉到异常,八卦地探头:“女朋友啊?”路平安在她靠近的一瞬摁灭了屏幕,“彩票公司,恭喜我中奖了。”

    驼背老太太坐在第二排,路平安擦着座椅冰凉的靠背一直向后,终于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停下。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王小海仿佛消失,可他就是执拗地盯着那片空白,直到眼睛干涩。

    度秒如年的十分钟后,最后一班公交车从夜幕中驶来。王小海第一个上车,往投币箱里扔了两枚硬币后一个人占了一排的位置,随意地躺下。路平安知道这几乎是他一晚上的工钱,可是他不在乎,在这个世上他一贯无赖地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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