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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迫害你的东西，我会一个个向他们讨回来。”

    “我能站起来。”

    主神连通着整个中枢的监控，无论他们怎么躲闪也无处可逃。

    “其实……我有话要问你。”

    江不理在出口设下的防御只是暂时的，中枢里所有的安保人员都已经倾巢而出。他紧紧蹙起眉头，常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时充满杀机。

    “一路顺风顺水，风光无限之后，我的命运会急转直下。我能感觉到自己作为主角，在不断吸收其他人的气运，而当我的气运达到巅峰，会再次被一股不可言说的能量全部吸收。之后我的人生会无比凄惨，其他人也会渐渐变得憔悴枯槁，面目可憎，如同鬼魅……紧接着末日降临，世界崩塌，我穿越到下一个世界，再来一次这样的轮回。”

    程煦怔在原地，他至今记得江不理被他拒绝时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明明就很喜欢我，还要赶我走，对我说狠话，很难过吧？我看得出来，你比我还难过。”

    程煦对这些“人偶”本能地感到恐惧，他过去哪怕只有一次反抗的举动，被人偶检测到，都会引出意想不到的酷刑。

    他根本没有想到，一帆风顺的主角，竟然会被主神吸走气运。

    漫长的轮回之后，被他伤得千疮百孔的人却只是轻轻抱着他问：你心里一定比我还难过吧？

    程煦漆黑的眼眸渐渐张大：“是主神……”

    他想安慰对方被自己一次次辜负的心，抚平对方眼睁睁看着世界崩塌的痛苦。

    “你说你想带我逃离世界的法则，可是我在这里不能像在数据世界里一样帮你，你要想清楚，传送通道运行正常，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程煦在数据世界里恣意张扬，此时却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手，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到了中枢的主控室。

    “这是什么意思？”江不理佯装不懂，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经过千百次痛苦洗练后将一切诉之于口，江不理竟然格外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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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不理握住了他轻轻颤抖的手：“我身上有从各个世界带过来的能力，别怕。”

    程煦轻轻别过头，泪水几乎夺眶而出。沉默许久之后，拥抱结束，他低下头不敢直视爱人的目光，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

    “整个世界的气运都被他吸收了，他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记得，也反抗不了他。你辛辛苦苦维持的法则，在主神眼里什么都不是。”江不理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多亏了你的印记，让我知道我的人生不该如此，否则我至今还任由他摆布。与其回去面对虚假的人生，我宁可面对现实。”

    话音未落，江不理伸出手来，手指对准十几个人形智能的脖子，凭空划了一下。亮银色的线一闪而过，电火花挣扎了瞬间便消失了。江不理揪住其中一个机械头颅，扯断破碎的电线，在程煦惊讶的目光中喃喃自语：“它们的数据显示主神的本体在七楼主控室。”

    安保队伍其实是提前设定好的人工智能，都像复制人偶一般，长着同一张脸，穿着同样的装备。他们枪法不准，片刻后便停了火，似乎只是为了震慑程煦和江不理，震慑完了便等着他们投降，一句话也不说。

    程煦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他肌肉麻木，而且有用药物强行恢复弹性的痕迹。即使表面看去仍然是个健康的青年，五脏六腑也早已因长久的困境而衰弱。

    程煦被问得愣了一下，他只负责人物塑造与世界运行法则，主神拟定的剧本草稿他几乎没有看过。每个数据世界编写完成，交给主神之后，他也没办法再关注后续的发展。

    江不理抱紧了程煦，问：“现在站得起来了吗？”

    可如果没有那串代码，他不会知道自己的命运轨迹是被主神设定好的，不会知道自己只是虚拟数据中死板的人物，更不会知道在数据世界之外还有一个创造者，被关在小小的工作舱里，绝望到只能将希望放在他这样一个虚拟人物身上。

    江不理笑着摇摇头：“你知道我在达到人生顶峰之后真正的结局吗？”

    如果没有江不理的治愈能力，他这副身体还能活上几年？他自己也不知道。

    冰凉的地板震颤不已，短暂的安宁终于被打破，破门而入的一队人冲着室内一通乱扫。

    主神让程煦创造出一个个世界来，将里面的人物的喜怒哀乐玩弄于鼓掌之中，让它作为人工智能可以永远得到能量补给，永远保持思维活跃来统治现实世界。

    江不理笑道：“你说。”

    程煦扒着工作舱的外沿勉强起身，江不理扶着他向前慢慢走去。

    他还记得江不理以林罗的身份对他说的话：我所求不多，一愿掌控自己的命运，二愿与爱人厮守终生。

    然而正在此时，脚步声透过坚硬的地面传来，金属大门传来滋滋的声响，是被光束割开的声音。

    人工智能等级不高，没检测到他有反抗倾向，如实答道：“您非法入侵中枢，触犯了世界法典第……”

    可是没想到江不理握住了他的手，温暖的身躯迎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英雄迟暮，倦鸟无归，这才是我真正的宿命。”

    程煦的体力已经完全恢复，坐起身来，全身肌肉仍然酸痛无力，勉强伸出手想抱抱江不理。

    走到这些沉默的人工智能面前的时候，他们的自动感应生效，甚至还主动递上了两副手铐。

    爱人对他的依赖让他满足，江不理却也因此更加心疼。

    但江不理并不打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