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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上网好,上网浪费时间。”

    方学勤笑了出声,“我吃不到葡萄,你倒是替我酸了?我说,你MP3里有首歌挺好听的,就是那首、好像是这样的……”

    他哼了一小段,欧嘉良立刻翻出自己的MP3,将耳机塞进他的耳朵。

    “这首吗?”

    见到方学勤点头,欧嘉良第一个想法就是把他抱住,奈何这里不合适,只好压低声量说:“多好。”

    “是挺不错的。”

    “我听了这首歌几天几晚才决定跟你在一起,因为我想你就是那个人。”

    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就是无论风雨多大,他都是陪伴在身边的人。

    “我不是,你才是。”方学勤摇了摇头,“嘉良,多谢你。”

    到了医院,浓烈的消毒药水味就扑面而来。欧嘉良拿了两个口罩,逼迫方学勤戴上。

    方学勤带着欧嘉良到了病房,里头放了四张床,住的都是约莫十来岁的女孩。其中一个头发都剃了,脸无血色,欧嘉良直觉是她,但方学勤直跟她打了个招呼就走到另一边的病床。

    拉开帘子,病床是空的。

    那光着头的孩子说:“方哥哥,铃儿去做检查了。”

    方学勤放下背包,坐到那孩子的身边,柔声问:“那你呢,有没有好好做检查?”

    见她乖巧地点头,方学勤就打了个眼色给欧嘉良,接过他的塑胶袋,从里面拿出洋娃娃,“来,方哥哥奖励你的。”

    话音一落,其余两张病床的孩子顿时精神起来,围到方学勤身边要礼物。

    被挤到一边的欧嘉良凝看着方学勤满脸笑容,心里一暖,立刻从方学勤的背包里拿出相机,咔嚓一声,拍下这窝心的一幕。

    方学勤反应极大地抬起头来,有些愕然。

    他是从不拍照的,但下一刻却对欧嘉良笑了笑,纵容了这个偷拍他的人。

    “哥哥!你来了!”方铃儿做完检查进来,立刻扑进了方学勤的怀抱。

    “对,哥哥还带了个朋友来。”

    “朋友?东哥哥吗?”她四处张望,却只看到欧嘉良。起初有些失望,后来就欣喜地问:“哥哥,你终于有新的朋友了!”

    方学勤顿时涨红了脸,欧嘉良也趁机上前,拿出新买的唱片递到方铃儿面前。

    “妹妹,这是见面礼。”

    “新唱片!哥哥你这个朋友比东哥哥好一百倍!”她大声说,然后拿着唱片跟小伙伴们炫耀。

    “臭丫头。”方学勤骂了一声,靠到欧嘉良身边,在背后握着他的手。

    欧嘉良乘机问:“我好还是赖东好?”

    方学勤白了他一眼,“可以这样比较吗?你用唱片收买了铃儿,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收买的。”

    “来日方长,看着来吧。”

    他们一直等到方父过来,将钱给了方父才走。临走前,方父一直微弯着腰向欧嘉良道谢,吓得欧嘉良直拉着方学勤就走。

    离开医院后,欧嘉良才松一口气,拍着胸口,正想说话时,却被方学勤推到暗角一把抱着。

    “铃儿会好的,一定会好的。”方学勤闷声说。

    “当然会好。”欧嘉良微微推开方学勤,笑说:“跟你来了一次,我终于找到当医生的意义了,以后你的身体有我看着。”

    “装什么装!不是你自己要当医生吗?”

    “以前不是,现在是。多挣点钱,你也可以继续画画拍照。”

    方学勤哼了一声,“以后我画画挣的钱肯定比你多。”

    欧嘉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方学勤也不跟他计较。

    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草地,方学勤忽然将背包放到地上,从里头拿出相机。

    他看了看刚才欧嘉良偷拍他的相片,问:“这有什么好拍的?”

    “你好看,过几天晒出来给我,我放在身上。”

    “好看你个头。”说罢,他就删去了那张照片,急得欧嘉良伸手抢过相机,却按来按去都修复不了。

    他正想发脾气时,却看到方学勤微红着脸拿过相机,又听他低声说:“我们来拍一张,到时候我晒两张出来,一人一张。”

    “好!”

    欧嘉良个子较高,由他拿着相机。他刚数到三,正要按下快门时,却被方学勤按住了。

    “你要收藏一辈子的。”方学勤整张脸都是红的,“一辈子,懂吗?”

    “懂了,我肯定放在钱包,随身带着,你随时检查,能拍了吧?”

    方学勤点了头,但很快又按住了欧嘉良。

    眼前这个镜头平常都是向外的,哪曾对着过自己?于是他的表情怎样摆都极不自然。

    几次之后,欧嘉良终于发现这个问题。

    “算了,还是别拍了,我不上镜。”方学勤挡住镜头,气馁地说。

    “我的钱包都为你预备好了,怎能不拍?阿放,就一张吧。”

    此时天已经有些暗了,这一次,欧嘉良没有数一二三,而是在按下快门前搂住方学勤的腰,飞快地亲了他的脸一下。

    方学勤咧开嘴笑了,正要推开欧嘉良时,就听到咔嚓一声。

    44、【四十四】

    这年代普及教育了,学生基本上都是念到中六的,中学学历变得不值钱,值钱的是大学文凭,于是高考就更加重要了。

    重要得能弄疯了人,甚至拿了人命。

    方学勤盯着新闻叹气,对身边的赖东说:“不就是考个试吗?至于自杀吗?”

    赖东捧着杯面,热气扑上他的脸。

    他呼了呼,说:“受不住压力大,觉得人生没有希望吧?生活不易啊……”他话锋一转,问道:“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欧嘉良?”

    “哈!你怎么可能自杀!”

    “怎么不可能?阿放同学,你不能有了男朋友就不关心我,我压力也很大的。”

    赖东大口大口地吃着面,几口就把一盒杯面吃光了。

    所谓压力,至少这一刻方学勤是看不出来的,他横了赖东一眼,不说话,掏出手机,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五次看手机了。

    赖东笑了声,“怎么你的压力比我还大?欧嘉良闭关温习而已,看你这副担心的样子,真受不住就上门找人吧,不要憋出病来。”

    方学勤咬牙切齿地扔了一卷纸巾过去,骂道:“谁憋出病来,你才有病!”

    然而一骂完,他又叹气了,说半点儿都不担心是假的。

    真是知他者,赖东也。

    距离高考只剩下半个月,欧嘉良闭关了一个星期,他们就足有一个星期没有见过面,电话也没有聊过。

    方学勤自问不粘人,以为上学放学、假期抽一天上班,再抽一天画画,应该没有时间想念欧嘉良的。

    但每晚他都拿着手机左看右看——起码应该给我一个电话吧?

    结果昨夜来电的是赖东。

    因为赖父赖母去了旅行,家里没有人,赖东便请他过来打游戏,睡一个晚上。

    他忍不住问:“东子,你说他压力大吗?”

    “能不大吗?你不是说他要考C大的医学院吗?家里,还有学校里,多少只眼睛盯着他考上去呢?要不是早段时间为了陪你,他肯定从一放假就闭关在家里温习!”赖东关了电视,拿起游戏机玩,“不过读书这回事他肯定习惯了,你放心吧。”

    “我是怕他读书读傻了。”方学勤一把抄走赖东的游戏机,“别玩了,陪我聊聊天——出国的东西都预备好了?东子,我等你回来提携我的。”

    “你刚刚才拿了个城市绘画奖,要提携也是你方大画家提携我。”一想起方学勤比赛的那幅画,赖东又忍不住感叹了,“能把X城画得、画得——那评语怎么说来着——对,光怪陆离!也就只有你一个了。以后你办画展,我替你跑腿打杂!”

    方学勤抽了抽嘴角,压抑着心里的得意,追问:“你真觉得我能当画家?如果不能呢?”他忽而仰天长叹,“就算能,画家也赚不了多少钱,我知道他们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可我偏要当给他们看。但如果做不了,人生就没有希望了吧?”

    “没事,做不了我依然替你跑腿打杂。”赖东笑着说,然后从沙发滑到地毯上,头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闪亮的水晶灯。

    “阿放,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玩,我说打羽毛球,结果我们打坏了一盏灯吗?我当时可高兴了,家里就我一个孩子,认识你之后多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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