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1/1)

    两个人的背影——

    还是他和方学勤的背影吗?

    不可能了。

    方学勤本来就喜欢看日落,或许是和他妻子的吧。

    既然他选择了结婚,又能坦然地跟他做朋友,心里怎么还可能有他呢?

    “嘉良、嘉良……”林亦亮喊了他几声,见他回过神来,才说:“不说那些了,我们吃饭吧,言言,坐我这边来。”

    “不用,言言坐我这边吧。”欧嘉良摸了摸孩子的头,“谢谢言言的礼物,以后言言要亲自画画送给叔叔。”

    “好!我会画得跟那个叔叔一样漂亮的!”

    听着孩子的豪言壮语,连平日板着脸的景烨也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一顿饭上,多是林亦亮跟欧嘉良聊天,景烨就在一旁听着,言言则埋首吃饭,说到好笑的地方就大的小的一起笑,好不温馨。

    看着明显心情不错的欧嘉良,景烨多年来的担心也放松了一点。

    他随即开口问:“医院忙吗?”

    “还是那样,都习惯了,就是前段日子出了连环车祸,半夜被召了回去,几天没有睡觉,足足睡了两天多,精神才回来。”

    一旁的景子言听得张大了嘴,“欧叔叔你真顽皮,大爸爸从来都不让我睡这么久的,他说小孩子不能懒惰。”

    欧嘉良笑了几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

    “当然,我的孩子。”景烨自豪地说,接着便趁欧嘉良心情好,便说:“我有相熟的私家医院。”

    林亦亮赶紧帮口,“对,嘉良,那医院最近缺人手,你不如过去发展发展吧。看新闻公立医院忙起来不是要了你们医生护士的命,就是要了病人的命,你不要忙坏自己,过去私家吧。”

    “现在哪里不缺医生呢?论缺人手,私家医院会比公立的缺吗?这几年公立医院的资深医生都被挖了一大半,要是连我这些新来的都走了,那怎么办?我还挨得住,就留着帮多点人吧。”

    “哪里不是帮人呢?”林亦亮劝道:“烨哥都跟人说好了,要介绍一个人过去,我们都是为你好。你帮人之余,也要想想自己的前程。”

    虽说欧嘉良过了一段长的荒唐日子,但是作为医生,他还是有自己的操守和抱负的。

    他又想起那时候陪方学勤过去探望有心脏病的方铃儿,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才确实将医生变为自己的目标。

    “好了,我考虑考虑一下吧,谢谢你们今晚的款待,我先回家去了。”说罢,他起来就走,卻沒有拿走放到沙发上的画。

    最后还是他穿鞋的时候,景子言追上来说,“叔叔,你忘了这幅画。”

    “叔叔没有忘。”他穿好鞋,起来摸摸孩子的头,轻声说:“言言的心意叔叔收到了,画就言言替叔叔保管好,你看到画,就记得自己以后要画漂亮的画给叔叔。”

    “好!言言一定会做到的!”

    林亦亮看着被留下来的画,叹道:“下次阿姨再托妈过来问话,就告诉他,嘉良大概真的放下了。如果他没有放下,那么,就是阿放劝得住他吧。”

    “放下了。”景烨确凿地说。

    60、【六十】

    北永区一如既往的热闹,方学勤喜欢这里的热闹,就在里头的旧楼中挑了一间四四方方的大房子当画室。

    那房子里的油漆剥落,却没有翻新;本来有一些简单的家具,但是都被他扔了,也没有添置新的,只是放满了画,还有零零散散放了几个画架。

    赖东几次过来探班都是皱着眉头的。

    他是当室内设计的,怎么忍受得了如此随意的房子?他甚至劝过方学勤装潢一下,看起来就会有格调一点。可是方学勤却对这里越看越满意,环境大,够他放画和画画就够了。

    何况这里就他一个待着,实用就好。

    赖东妥协了,却说:“就算不装修,至少放一张沙发或者床吧,你总不能累了就躺地上。”

    他知道方学勤的答案,于是利眼瞪过去,方学勤只得妥协了。

    一张棕色的沙发就突兀地放在了满是画的屋子里。

    这天突然来客人了。

    所以突然,一方面是这三个月来,这里就未曾招待过客人;另一方面是,方学勤除了赖东和他师父外,就压根儿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租了这个地方当画室。

    “突然过来有些唐突,你的地址我是问师父拿的。”欧阳站在门外解释道。

    听罢,方学勤只好将人请进来。

    他见到欧阳弯腰脱鞋,马上说:“欧师兄,不用脱鞋了,里面有些混乱。”

    欧阳正想应好,却瞥见方学勤卷起了裤脚,赤着脚,于是也干脆地脱下鞋,然后半点客人的拘束都没有,像个主人一样走了一圈,点评道:“地方挺好,够大,实用。”

    方学勤却像个客人的,站得拘谨,仿佛这个待了三个月的地方根本就是他借来的。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全然搞不清楚欧阳的来意。

    “勤仔。”欧阳亲切地叫了声,直入正题,“我租你一半的地方吧,三分一也行。”

    “欧师兄,你别说笑。”

    “看你叫得这么生疏,一场同门,以后叫我阳哥就行了。”

    欧阳本来就是个豪爽和不拘小节的人,可是方学勤只跟他见过一面,虽然那次两人都谈得愉快,但毕竟他们都不相熟,此时方学勤不得不生出一点戒心来。

    这点戒心既来自于他的性向,也来自于欧阳的姓——他的脸忽然有些红了,这么莫名其妙想什么呢?他和欧嘉良能混在一起想吗?

    见他不说话,欧阳只好径自解释:“你知道我前几年一直周围走,但现在打算定下来了,只是没有什么积蓄,X城的房租又贵,只好来你这里碰个运气。”

    “这边毕竟是闹市,日也吵,晚也吵,我这里又混乱,只怕你觉得不好。”方学勤委婉地说。

    “我觉得挺好的,就这样吧,勤仔,以后每个月月头我给你租金,不过今个月的我下个月再一次过给你,行吗?”

    最后方学勤还是敌不过欧阳的厚脸皮,把地方租了给他。

    欧阳登门入室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一个似乎是自己锯木组装的画架,还有一套画具,接着就没日没夜地嚼着口香糖画起画来。

    他画起画来就像眼中只有画似的,一天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晚上困了就躺在沙发睡觉。

    过了三天,方学勤总算看明白了,他是真的把这里拿来住的。

    幸好这里本来是住屋,该有的厕所浴室还是齐全的。

    他画了三天,方学勤也整整偷看了他三天。

    以前他只看过欧阳的成名作和零丁的几幅作品,风格凌厉,一看就知道非池中之物。

    现在那种年少孤高的凌厉感已经没了,他画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麦田,用的是点彩的方式,仿佛每一点都饱含着生活的激情,但是天空的云彩却流动得厉害,似乎寄托着他凌乱的心事。

    他撂了画笔,转过头来问方学勤:“勤仔,你说我这画能够卖个好价钱吗?”

    “一定能。”不同于欧阳刚进门的生疏,方学勤现在对他已经是全心的佩服,“我听说行内不少人想买你的画。”

    “那是从前的事了,可那时候我心高气傲,不肯将画画当作是一门生意。”

    “那么现在……”

    “现在怎么为了卖画而画画?”欧阳轻笑了一声,然后拉着方学勤坐到地上,聊起天来:“我爱人生病了,我这次就是回来陪她的。我跟她说好了,如果她过得了这一关,我们就结婚,我也不再四处飘荡了,但这些都是要钱的。”

    方学勤想到之前误以为欧阳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一时红了脸,有些困窘,只得应道:“钱还是重要的,艺术不能当饭吃,吃得上饭才能谈艺术。”

    “你就是看得开。”

    “因为我穷怕了。”方学勤自嘲道。

    “我看得出你有不高兴的经历,其实你画画不错,只是我不喜欢太过阴沉忧郁的风格。”他指了指那幅放在一旁的两米高的画,望着两个人站在一轮炙热的夕阳前,感概说:“而那幅是唯一不同的,但你上次说自己已经画不到了。”

    “所有的事只能经历一次,那样的快乐

    走了,就回不来了。”

    “没有新的快乐?”

    方学勤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你呢,你一直都对人生充满激情吗?”

    “这世界好玩的东西那么多,我的激情是耗不尽的。”

    欧阳开始讲他这些年来在世界各地遇到的好玩的东西和事情,方学勤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的有点沉迷了。

    其实他的见识很少,眼界也不大。这几年去的地方虽多了,却因为自己长年以来的自卑而不敢放开怀抱享受。

    现在想来,他之所以失去对人生的激情,或许就是因为他对世界是怀有敌意的。

    这些敌意从何而来?

    他隐隐约约地想起在南口的地铁站里,他看着一列又一列的车驶过,而最终却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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