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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炀:不信你现在来我寝室,给我做个全身检查。

    最后这句,是用语音说的。

    凌琅连续听了两遍,再听第三遍的时候,脸上泛起了一丝莫名的热度。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也念了条语音:下不为例,以后不许逞强。

    语音发出去之后,好久都没有收到回复。

    迟炀很少不回消息,尤其是在聊天明显还没结束的情况下,突然消失。

    会不会是话说得太严厉了?

    念头盘旋而起。凌琅抱着被子,从枕头左边翻到了枕头右边,然后,他把自己的语音听了一遍,确实硬邦邦的。

    毫无温度。

    毫无人情味。

    没人会喜欢被这样教育。

    何况还是被他这种本身惹过不少事的人教育。

    凌琅点开聊天框,想再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但不知道怎样才能尽可能委婉,于是又从枕头左边翻到了枕头右边,就这样,在床上翻了近十分钟。

    就在凌琅打算遇事不决睡大觉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迟炀发来一条语音回复:知道啦,琅哥。

    五个字,四秒钟,语气懒洋洋的,充满了“我错了,下次还敢”的意味。

    凌琅趴在床上,捧着手机,和迟炀那个小绵羊头像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迟炀最近好像越来越喜欢耍赖了。

    -

    第二天,马倾予鼻青脸肿的样子上了校园论坛,据说是走路的时候没注意,掉井盖里了。

    北高qq空间万能墙紧跟时事,还专门搞了个关于井盖的安全知识宣传专题。

    作者有话说:

    炀哥你就钓,就硬钓╮(╯▽╰)╭

    第37章

    晴了一周,绵绵春雨再度落下,学生们终于盼来了本学期第一个小长假——清明节。

    放假前一天,王每在教室正中央当场作法,吸天地灵气,取全班之精华,保佑老师们发发善心,不要布置太多作业。

    下午上课前,老刘来了趟教室,宣布放假事宜:“清明节放假三天,周二准时到校。鉴于很多人都有踏青扫墓的活动,老师们集体开会决定,这三天不布置作业。先别急着高兴,我要给各位打个预防针,清明来了之后就是期中考试了,希望大家还是把书本带回去,抽空看一看,做点习题,不打无准备之仗。”

    老刘提到“扫墓”的时候,迟炀看了凌琅一眼。凌琅依旧埋头做着手边的题,表情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老刘一走,王每就开始嘚瑟了。

    林猛:“没想到你还懂玄学,不愧是高二8班大阴阳师。”

    王每:“那可不,爷的嘴可是开过光的。”

    于志锐掏掏耳朵,懒洋洋道:“吹吧,敢问大阴阳师能帮我算桃花运吗?”

    王每:“你确定要算?”

    于志锐:“当然,你就说说看,孙瑶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鼓起勇气对我勇敢追爱?”

    王每摇摇头,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年轻人,至少这学期你是没希望了。”

    于志锐瞬间不爽:“呸呸呸,乌鸦嘴,凭什么这么说?”

    王每:“因为她昨天刚和他们班那个体委在一起了,人家比你高,比你man,比你头发多。”

    于志锐闻言大惊:“你,你怎么知道?”

    王每伸出大拇指朝向自己:“在这个学校,没什么是爷不知道的。”

    周围唠嗑的同学都快笑疯了。

    “草,这个地球我是待不下去了……”得知真相的于志锐扔下一句话,一个人躲到厕所冷静去了。

    从高一开始,于志锐就信誓旦旦地说隔壁班的文艺委员孙瑶暗恋他,理由是第一次升旗仪式的时候,人家妹子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从那以后,妹子只要和他擦肩而过,他反手就是一段偶像剧情节,妹子但凡和他讲句话,他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对于他的自信,大家平常都是当乐子看的,所以没人拆穿他普通却自信的事实。直到今日,王每伸出了无情铁手。

    不知是谁说了句:“王每,既然你这么神,算下琅哥和校草的桃花呗。”

    其他同学也跟着起哄:“对,算算他俩的。”

    其实,他们是想听八卦,尤其是迟炀的。

    校草这么帅,又这么暖,很难没有对象!

    正在做题的凌琅笔尖顿了顿,抬眼往前看了一眼,又侧过头,看向迟炀。

    迟炀也看向他:“怎么了?”

    凌琅:“他们在说你。”

    “他们也在说你。”迟炀笑笑,“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听听王每怎么说啊。”

    凌琅迅速低下头,用行动表示自己并没有兴趣。他继续写题,然而笔在纸上比划了半天,连一道最基础的公式都没解出来。

    教室前排的王每在万众瞩目下双手合十,对着上空翻了半天白眼:“有了!”

    凌琅捏住草稿纸。

    其他同学催促:“搞快点!”

    王每捋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胡须,慢悠悠道:“我刚才啊,问了下月老,他老人家说天机不可泄露,除非当事人自愿公开。”

    “切……”班里已经搬上小板凳准备好吃瓜的同学们发出失望的嘘声。

    凌琅松开了捏着草稿本的左手。

    被他捏过的纸面留下难以抚平的褶皱,墨迹稍稍晕开,如同被微风吹乱。

    他继续动笔演算,很快解出了那道刚才死活都没解出来的题。

    第二天就是假期,下午的课,没几个学生能坐得住的。兴奋如同病毒般在教室里扩散蔓延。那一颗颗早已放飞的心,化学老师开两个扩音器都拉不回来。

    高中生最期待的,莫过于一个不用早起的清晨,或是一段宅在家里的假期。

    但对于凌琅来说,放不放假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呆在学校,除非徐图他们打三个以上的电话约他。

    这次的假日,他同样没有任何外出打算。

    最后一道下课铃响起,每个教室都涌出潮水般乌泱泱的人,不到十五分钟,校园从熙攘变得冷清。

    迟炀和凌琅在教学楼下分别。

    他其实很想留下来陪凌琅,但他一个月前就已经答应过他伯父,第一个小长假一定回家看望伯母。

    迟炀的伯母余淑慧今天一大清早就跟厨师一块儿去市场挑菜了。这个鲍鱼不错,那个龙虾新鲜,看什么都想买,恨不得弄一桌满汉全席出来。

    迟建峰则亲自去北高接迟炀。

    二人到家后,迟炀在余淑慧令人窒息的拥抱中,看着那满满一桌根本吃不完的菜,心说这一看就是他伯母本人的手笔。

    他堂哥堂嫂这段时间出差去了,饭桌上只有三个人。

    余淑慧问了迟炀一些学校的事情,又关心了一下他的生活,拐弯抹角半天,终于切入正题:“炀炀,你别住校了,过来陪我和你伯父一起住吧,就像你小时候那样。”

    迟炀:“我在学校住着挺好的。”

    余淑慧不满意这个答复,继续苦口婆心地劝了一通,还说如果迟炀嫌南山离学校太远,他们就一起搬去北区的房子,但结局还是和迟建峰一样,以失败告终。

    迟建峰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小酒:“我跟你说了嘛,炀炀在学校有惦记的小姑娘,这个家对他来说已经毫无吸引力了。”

    迟炀笑了笑,没有纠正性别。

    余淑慧白了丈夫一眼,嘟囔道:“我知道,我不死心还不行吗?”

    饭吃到一半,余淑慧突然问:“对了炀炀,听说琅琅也在北高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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